第五十八章 疼!
作者:叔于田      更新:2021-06-13 02:28      字数:3696
  “和锦洲吵架了?”

  林之清从店里出来,康南峰已经坐了好一会。

  敛了敛心神,康南峰掰弄手里的花,“有那么明显吗,哈哈。”

  顿了下又问,“楠楠睡着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有明知故问的嫌疑。

  刚刚他还陪楠楠玩游戏来着。

  “刚刚玩累睡下了。”林之清眼眸带笑,在他对面坐下,“听说你们搬家了?还养上了猫,上回楠楠那孩子见着街头的流浪猫想着带回家我没同意。对了,昨天锦洲接楠楠过来的时候买了盆栽,还问了一些问题。”

  康南峰抬头,显然好奇他们的谈话。

  “他说怎样才能让一个人失望。”

  康南峰不明白,林之清继续说道。

  “一颗星星光芒很微弱,可一百颗一千颗甚至一万颗就汇聚成万丈星河。失望也是如此,在生活中,一个人对一个人失望,不是一时促成,而是一小件一小件事的累加,最终失望,最终离散。”

  “……呵呵。”

  康南峰自嘲一笑,确实是锦洲能想出来的方式。

  他都已经病入膏肓,几近癫狂,还幻想着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现如今,他这余生的解药也留下了期限。凭一手失望?他对他的好,他都看不见吗?难道真要他把心都掏出来证明?

  好啊。

  这一次,康南峰想。

  既然他要逃,他成全他。

  康南峰紧闭双眼,痛苦如困兽尤在挣扎。

  傍晚时候,杜左明将小猫送了过来。纯白色绒毛,圆圆的脑袋,小胳膊小腿显得很呆很可爱,怯怯的眼睛注视陌生的环境和人。

  康南峰想,锦洲这下应该养不好,这样的情况,一种是受环境影响,另一种是猫本身排斥与外界接触。

  敏感的小猫最难认主,却也最忠诚。

  康南峰却不曾想到在之后,这小猫治愈了他那段黑暗的日子。

  “你是不是虐待它了。”

  笼子开了,小猫也没敢对这新的环境伸出小爪子,康南峰盯着猫咪脚上的红线,是他们让杜左明给绑上去的。

  杜左明重重拍在康南峰肩膀,像弱智一样看他,“我可没有虐待倾向啊,这只最晚出生的小猫,平时就喜欢待在角落里也不见活跃,上次不是给它系红绳嘛,可是给我手上划了道口子,现在没咬人已经不错了。”

  “来,吃。”安锦洲试着拿猫粮诱惑它出来。结果等了好一会也小猫没有回应,大概是无望,康南峰看看时间做饭去了,杜左明自觉的看起电视等蹭饭,其实也不算蹭,就纯把康南峰当厨子使。

  自然也没落下自个家里那位,来之前问了路子崇晚上想吃什么,顺带他的那份也让康南峰炒好带回去。

  熊东在一旁拿相机拍摄,给递过去一个铃铛,“试试这个。”

  安锦洲一边拿着食物,一边用铃铛声音诱哄。康南峰把菜都端出来时,小猫已经到安锦洲怀里趴着,摇晃着小脑袋。

  大概是只好色的小猫,康南峰心里想,问锦洲,“取名字没?”

  “就叫呼噜,怎样?”

  “好。”

  ……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过去,眨眼一周过去。入春的福州更显春雨绵绵的意味,临近太平洋,暖湿气流导致南方潮湿天气,给万物滋润的同时又掺夹着一股擦不干的忧愁。

  饭店的装修全部完成,挑了个临近的好日子准备开张,定在一周后。现在主要任务是康南峰和着顾槐商量着菜谱的制定,结合人们生活习俗,打造特色的菜肴。

  闲时康南峰会到陶老爷子那再考究,询求建议。

  “小子,可不能松懈啊。”

  陶老爷子察觉他最近低落的状态。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你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工作饭店方面我知道你不可能出错,你也尽心在做,至于其他的,老头子也管不了,只是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可以缓一缓的就先放到一边,要懂得重心在哪。”

  康南峰听着关怀,眼角不知忽然就染上湿润,面对着眼前这位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长辈。他有一种一下子将内心挣扎苦楚尽数倾诉的冲动。

  告诉他,自己现在陷入了泥沼,不想找绳子也没想自救。

  告诉他,要怎样才能放一个人走。

  告诉他,自己好累啊……

  ……

  晚上,康南峰去了酒吧。

  酒吧里,各式色彩灯光下的人似群魔乱舞,尽情狂欢,举杯即可和陌生人痛饮。

  康南峰想,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宣泄白日里的苦闷了吧。但如今的他不想也不愿,他不想混迹于人群中沾上那靡醉的气息,可转念深究,只是他不愿让锦洲担心罢了。

  说到底,还是他输了,输得彻底!

  “要不你给炒几道下酒菜吧?”

  杜左明陪他喝都已经一箱见底了,现在脑袋都有些涨涨的,还老想往厕所跑。

  在杜左明的印象中,来酒吧喝酒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康南峰身上,一是失恋,二还是失恋。

  杜左明心里盘算着给他找点喜欢的事做,让他走走状态。反正二楼有间小厨房。

  “不了!”

  康南峰低沉着嗓音,举杯,“磨磨唧唧的是兄弟嘛,上回你要生要死的在我家喝个烂醉,还是我陪你的。”

  提起喝酒那点事,谁没个烂形啊。

  “哎!”杜左明苦着脸。

  其实,大部分都是康南峰在喝,杜左明在旁听他絮絮叨叨的也没个整话,见他手机亮了好几回都没接。

  眼尖的杜左明发现是安锦洲打来的。

  他不敢问。

  因为铁定是两口子又在吵架。

  期间有人过来搭酒,杜左明都替他拒了。不知道是多少瓶酒下去,看出他已经明显的醉意,杜左明可不想再出现上回他发酒疯的情况,一个电话招呼路子崇过来送他回家。

  在等待的过程中,杜左明过去拍了拍他的脸,“喂,你还行吗?车马上就到,喝点水提提神。”

  没想康南峰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满含醉意地说道,“明子,你不是喜欢我吗?”

  明子这个称呼是他们刚认识那会,都不怎么熟所以喊的。

  杜左明很久没听到了。

  而对于喜欢他这件事,杜左明也从未遮掩过什么。

  眼下仅相距几尺的康南峰,双眼迷离,好看严肃的浓黑眉毛皱起,杜左明也就见过他和安锦洲处着的时候荡开过。

  “是啊,怎么了?”

  “喜欢我什么啊?我自己都有点厌恶自己了。”

  “害,喜欢你的身材啊、颜啊,还有那该死性感极了的嗓音,对熟悉亲切的人照顾关心,还有很多很多优点,你这一身正气的样子没有多少人不喜欢啊。”

  杜左明说的是实话,像康南峰这种类型就不愁找不到对象。但那句人无完人说得也确实有道理的。他外部条件顶优,性格上却存在一些缺陷。

  “那为什么,为什么锦洲还想着要离开呢?为什么啊!一定是我不够好,一定是的,他觉得我不够好,他嫌弃我了……”

  杜左明呼吸一滞,原来原因在这里吗,他的痛苦比之上一次还要叫人心疼。

  杜左明想告诉南峰,原因不在他。

  “南峰,你真正了解过安锦洲吗?他不是一个直男吗?”

  原来在杜左明看来,安锦洲始终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

  “不可否认,在安锦洲来之后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以至于大家一直忽略他先前是个直男啊。现在细算下来,哪哪不是你缠着他,都是你主动不是吗?要是说一开始他就没爱过你,这一切又说得通,不是吗?”

  康南峰沉默着没有说话,好似借着醉意更能做掩饰,做到自我欺骗。

  可到头来又骗得了谁呢,会失去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回到南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放这放这就好了。”安锦洲开门,让他们把康南峰放到床上,招呼道,“谢谢,要不要先喝杯水?”

  杜左明摆摆手,他们也准备回去了,“客气啥,很晚了,就不打扰了。多照顾照顾南峰吧,今天他心情不好。”

  杜左明和路子崇走后,安锦洲坐在床边沉默了好一阵。

  “洗澡吗?”安锦洲问。

  “不想洗,喝多了,锦洲,我不想动。”康南峰侧枕在枕头上,嘟囔着嘴,他浑身沉沉的,只想睡觉。

  又是一阵儿沉默,安锦洲到浴室湿了毛巾,给他脱衣服,擦脸擦身子擦脚,放好毛巾出来,见那人坐起床上,可怜巴巴地看他。那迷离眼神里溢满浓浓的情愫,安锦洲下意识闪躲开目光。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安锦洲问。

  “这疼!”康南峰指着胸口,语气像极了被抛弃的孩子,“宝贝,抱抱……”

  安锦洲神情迟疑了一下,继而轻叹口气走过去,可察觉到他那露出的短暂停顿,康南峰情绪一下涌上来。

  “你嫌弃我,你嫌弃我了,唔……锦洲,你不爱我了!”康南峰抱住锦洲的腰,软软的,贴在他肚子上蹭蹭脑袋指责他。

  许是借着醉酒的口子,让康南峰抛下这几天的胡思乱想和双方都感觉到的刻意疏远,可以像现在这样,控诉着自己的委屈,指责对方的冷漠。

  有时候有觉得自己这样太小孩子气。

  可他没办法。

  “不嫌弃……”安锦洲一时无措,手不知往哪放,摸着他的大脑袋安慰道。

  虽说和他坦白了今后他还是得成家,也明白这几天他的刻意疏远都是因为自己。

  “不!你就是嫌弃,你就是嫌弃我……”康南峰最后声音都有了哭腔,“那猫都叫呼噜,你就是嫌弃我!”

  安锦洲知道他指他给小猫取名呼噜,是因为他嫌弃他的呼噜声,这一下让安锦洲啼笑皆非,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不会的,没事啦,不嫌弃,真的!不信我给你咬一口!”

  估计着他现在醉酒的状态,试着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也没什么,可注意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危险光芒,安锦洲又想反悔了。

  “那你脱衣服!”康南峰嘴里嘟囔着。

  “为……为什么啊?!”

  “我要留在你身上!”

  “你你……你变态啊!”安锦洲支吾着骂他。

  “快点,你说给我咬的,不然我自己来了。”康南峰说完就要脱他衣服。

  “我,我脱!”

  安锦洲红着脸,当着他的面把上衣脱掉,在南峰越来越火热的眼神下,安锦洲想要逃离,又想要寻个借口把衣服穿上,遮住这一室的暧昧。

  许是知他心中所想。

  康南峰在锦洲脱下衣服的那一刻立即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肩窝,脑海中闪过几天前看过的瑶族“咬手定情”的婚俗。

  按照习俗,男方在女方的右手腕上使劲咬一口,据此表示非她不娶,而女方接受则表示非他不嫁,咬得越痛表示爱得越深。

  这么一想,康南峰口中的力道越是使他疯狂,直到鲜血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扩散,直到……

  那也紧紧拥住他的人儿低低地一声哀求。

  “疼!”

  已经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这一晚混合着血液,酒精的催化,两个人紧紧的用力地亲吻,借着夜色将他们合二为一,装下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