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熊熊出轨
作者:7seven      更新:2013-04-21 15:50      字数:5601
  十位民工听完我古怪的命令,齐齐大眼瞪小眼,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经过我的再一次“诚恳”的说清楚之后,呼啦啦冲向冰箱、冰吧以及新买来的大冰柜。令我吃惊的是,如此壮实的十头“熊”,竟然没能一次性将熊子路的碳酸饮料、冰淇淋、薯片、甜甜圈、提拉米苏等等垃圾食品吃光。

  气得我哇哇大叫:“都卖点力气行不,是白吃,又不会扣你们一毛钱!”

  一个高头大马的汉子愁眉苦脸的对我说:“东家,这些东西实在太腻了,现在我连打嗝都带着甜味。”

  其他人一同点着头,我无奈,只得说:“好吧,好吧,大家先干活,完事再吃一遍。每人不是一百块工钱么,现在增加一倍。但是,回头只要让我发现一片剩余的薯片渣子,那你们一个子儿也拿不到!”

  ......

  晚上九点多,熊子路才回家。一嘴酒气,进家就奔向冰柜,想找只冰淇淋消消火。折腾半天,愣愣的问我:“表舅啊,难道咱家被打劫了,怎么啥吃的也没有?”

  我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打滚:“哇哈哈,不错,你的那些零食被十个大汉给轮了。”

  报应来了,当熊子路搞清一切之后,也将我就地在沙发上给轮了一遍。我哭,我不是薯片,不会“咔吱,咔吱”的响,只会“Oh yeah,oh,baby”的叫唤......

  
  
  年关将至,我与林哥跑遍各大超市,将年货准备得满满当当,就等着迎接我爹地妈咪的大驾光临。熊子路比谁都忙,天天都得晚上十点左右才回家。理解,因为每到这个时段,公司都得针对工商啊税务啊以及业务单位进行打点。眼下生意倒是不发愁,愁得是程序繁琐。每个人都想捞点好处,不是光搞定大领导就能OK。

  做买卖就这点不爽,一个处理不当,就连辖地派出所的小民警都能搞得你鸡飞狗跳。说起来咱这是软件公司,又不是开网吧的,还能涉及到治安问题?有个长得猴精猴精的民警,就有事没事往公司跑,美其名曰企业安全是他的职责所在。

  那是啊,在夏天里,公司里面有冷气有给员工免费供应的冰镇饮料,而且还有美丽动人的前台接待小姐,那民警自然来得频繁。而眼下,在前几天,这民警过来缠着熊子路聊天,一通云山雾罩,老半天熊子路才搞明白,原来这小子也想讨点一年的“治安辛苦费”,要过年了嘛。

  气得熊子路当即拉下脸让他滚,偏偏那小子梗着脖子来句“B玩意,走着瞧!”。熊子路张口就说:“草,甭走着瞧,现在就瞧瞧你丫的是骡子还是马!”接着踩住小民警就是一顿臭揍......

  这事玩大了,熊子路不光袭警,还在最后朝着那小子的裆部踹了一脚。之后没几分钟,派出所所长带着人开着警车就冲进来,拎着手铐就嚷嚷:“谁打警察,胆子大上天了!”

  熊子路赶忙走上前,热乎道:“误会,误会!所长大人来啦?里面请,请请请......您客气啥,咱哥俩老关系了,进来喝杯茶总可以吧?我才托人从太湖洞庭山上买来的极品碧螺春。”

  所长料想熊子路不会真的动粗,又见他一脸古怪,便大肆肆独自一人跟着进了总经理办公室。一进屋,熊子路便将精美的铁质茶盒塞进所长怀里。

  “打开瞧瞧,可新鲜了。”熊子路挤眉弄眼的说道。

  所长狐疑的打开盖子,里面果然真的是碧螺春,可最上面横着一沓子大票,一看就是上万块。所长脸上的冰川开始融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客气客气......不过,熊老板你毕竟是打了我的手下,面子上过不去啊。”所长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拨弄着钞票,一语双关:“这面子嘛,有点薄啊。”

  熊子路张口就想骂街,临时忍住,指指屋顶的摄像头,提示道:“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给面子啊......之前的事情怎么发生的?嘿嘿,我们可是受国家保护的高科技公司。虽说规模一般,好东西也不多,可就监控系统贼发达......嘿嘿,嘿嘿。”
  
  ......

  当熊子路对我炫耀这件事的时候,满脸小人得志的表情。我冷冷的对他说道:“熊子路同志,我很鄙视你这种腐蚀国家干部的行为!这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你答应过我,不可以随便动手干架!”

  熊子路傻了眼,习惯性挠着后脑勺。叹了口气,甩开西服便朝地上趴下去。这是我俩当初的约定,违背者需要做二十个俯卧撑和二十个仰卧起坐。

  我骑在他后背上,熊子路做了二十个俯卧撑。都是花天酒地的副作用,做完,他竟然微有喘气。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一次性做上几十个,他都跟没事人似的。

  做仰卧起坐的时候,更加令我眼晕。我坐在他的小腿上,给他压着。我眼瞅着他向上弯腰的片刻,他的大肚子如同一只充气十足的大个皮球,整整在我眼前呈现了二十次。

  我向上撩开熊子路的衬衫,摸着他的大肚皮。只要他不弯腰,这面肚子看着还是很光滑平整。可仔细看,上面的皮肤都隐隐含着被脂肪撑开的龟裂花纹。

  “这......这可怎么是好。熊熊哦,我理解你是不得不在酒桌上喝酒,毕竟国情就这德行。问题是,你天天忙着生意,都没时间运动,咱家那健身房都成了摆设了。这样下去不行啊,别完了没到三十岁,你就三高了。”我拧着眉头说道。

  熊子路一脸无辜:“我也没辙啊。”

  “做领导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得分担给得力的下属啊。”我提议道。

  “我懂,可咱公司大部分是知识分子,书呆子似的,做不来呀。”

  “不是还有陈楠呢吗?”我问道。

  “陈楠就一绣花枕头,大事不靠谱。”

  “周晓东呢?”我又问。

  “那小子,对付女客户才是他的专长。再说,现在外地的办事处基本是由他管理,经常出差没工夫。”

  “我倒,非得逼着我出山咋滴?”我揪着自己的头发,嚷嚷道,“你也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机会,而且公司的推广文案工作就够我费神的了!”

  “切,表舅啊,要我说你就是懒,啥事儿都推给我,只想做甩手掌柜。”熊子路装作不满意的撅着嘴。

  一时我也琢磨不出什么好办法,看来以后得请些管理型人才了。眼下,也就只能就这么凑合着过了年再说。

  
  
  熊子路继续每天很晚才带着酒气回家,薯片之类的是甭想吃了,我给他买来一大堆海王金樽。这玩意是由牡蛎及牡蛎提取物构成,对饮酒者的肝脏有明显的保护作用(怎么像免费给海王集团做广告,不行,改天跟他们讨广告费去)。

  我只能暂时选择淡定,不是我不想出马,而是我的酒量号称“无量子”。然而时间一长,我觉得自己淡定不起来了,因为有三次,我在熊子路的西装上发现了长头发。

  CAO,直男,到底有多直?!

  当第一次发现长头发的时候,我没去盘问熊子路。因为觉得这很可能只是意外,谁也不能保证生意席上不会出现女客户。

  当第二次发现长头发的时候,我问了,熊子路回答是陪客户去了夜总会包房。我没跟他吵,夜总会里面有小姐,这事儿地球人都知道。而且那个时候,我爹地已经到了家里准备在这里过年。妈咪没跟过来,据说今年姥姥的身子不大好,所以妈咪去了乡下陪着。

  然而到了腊月二十九那天,熊子路犯的错误令我忍无可忍。第一个错误,今天是小年,熊子路还是快十点钟才回家;第二个错误,我在他西装上又第三次发现了女人的头发。这一次实在没法淡定,头一次发现的长头发是黑色的,而后两次全是染了黄色的头发。首先目测这两根头发貌似是同一个人的;其次我仔细一琢磨,发现其中有个很大的漏洞。这头发染得是暗黄色,而大部分夜总会的小姐们如果染发,基本都会染得比较亮丽,而不是这种黯淡之色。也就是说,熊子路在第二次自称是去了夜总会,很有可能只是谎言!

  我与熊子路的卧室在三楼,而我爹地被安排在二楼。当熊子路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我便开始发火。我拉着脸坐在沙发上吸着烟,一声不吭。熊子路诧异的问道:“表舅啊,你咋还抽上烟了呢?过年就放宽政策了?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吸烟么......”

  “那好,给我也来一根。”熊子路一屁股坐到我身旁,右手搂着我的肩膀,左后伸过来跟我讨烟,“平时都快憋死我了,抽根烟都得跑到阳台上去,而且抽完了还得用漱口水。表舅啊,你不觉得你平时管得有点太宽了么?不让我吸烟,不能吃零食,不洗脚不让上床......”

  我抬手将熊子路的手拨开,然后起身来到储物柜前,把刚拆开的一整条中华烟朝熊子路扔过去。

  “想抽烟是吧,给你,都给你,可劲抽。以后我啥也不管了,零食你随便吃,脚你爱洗不洗!”

  生气之中丢过去的烟盒,不小心失去准头,一下子甩到熊子路的脑门上。熊子路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腰间的浴巾顺势滑落到地上,整个身子光溜溜的杵着。熊子路也没去捡,两步跨到我身前,拧着眉头冲我嚷道:“又发什么神经啊!明明是你先抽的烟,这我才低三下四的求你。这段时间你到底是咋了,有事没事折腾我。更年期也不能这么早吧!”

  熊子路原本就身材高大,如今又比上学的时候胖了一圈。此时他怒气冲冲的贴着我,身子微微前倾,一大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朝我迎面压来。我下意识拔腿向后退了一大步,不小心脚踝磕到储物柜的下沿,一丝疼痛顺着骨头往身上涌。低头一看,似乎恰好被撞倒的位置正是右脚踝上的那道镰刀伤疤。

  一种酸酸的味道弥漫在我心底,我没吭声,横着身子侧出来,朝床那边走去,有点一瘸一拐的模样。或许,这只是心理作用吧。

  我坐在床上,心情复杂的揉着自己的脚踝。熊子路似乎反应过味来,跟过来,探手摸向我的脚,讪讪道:“表舅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不过,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就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熊子路握着我的脚的手掌还是那么热乎,只是这个“死”字一出口,令我顿时莫名忆起四年前的那场差点假戏成真的自杀事件。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我抓着熊子路的手,凝视着上面的粗重清晰掌纹说:“熊子路,请不要说‘死’这个字。如果真的要那样,不如还是由我来,反正我早已习惯。”

  “表舅你......”熊子路满脸不解与迷惑,进而又有些恍然,“我忘了今天是小年,有位大客户一直在跟我谈明年的项目计划。说实话,这段时间忙活得我都不记得是几号是礼拜几。”

  “那客户是男的还是女的?”

  熊子路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小声回答道:“男......”

  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只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男人的另一面,女的。”熊子路说完,轻轻呼了口气。

  果然是!我凝望着熊子路,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子路,我很真诚的说,这段时间我的确有点乱。我想,是因为我对于人生很多事情看不明白。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脾气不好又自私,总是忽略你的感受。”我低下头去,偷偷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道:“如果,我说的是如果,熊子路,你原本就是直男,要是真的腻歪了跟男人搞,我绝不会埋怨你。”

  说完,我身子向后一仰,又翻个身,趴在床上。一时没了动静,过一阵儿,才听到熊子路有些抓狂的说道:“表舅啊表舅,我跟那女老板只是在人民路上的那家上岛店喝咖啡谈生意,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我没乱想,我说的是真的。”我的脸趴在枕头上,尽量平静的说道,可是还是没控制好,“不过话说回来,喝个咖啡都能喝半夜?而且,你不是只喜欢喝可乐么!”

  “那不是谈明年的全年合作计划来着嘛,哪能三言两语就谈完?再说上岛咖啡里面也不卖可乐啊。”

  “笑话,你当我乡下土包子哦?上岛哪里的确不卖两升的大瓶装可乐,可有易拉罐啊......跟你讲,那种地方在我不认识你的时候,我都去过很多次了。”

  很奇怪,原本不想吵,可说着说着我心里就再次起了点火。熊子路也有些不耐烦,声音渐大。“就当我无知没见过世面行不?是对方自作主张点了两杯蓝山咖啡,我哪好意思拒绝和更换!”
  
  CAO,居然点的还是蓝山咖啡!

  “哎呦喂,你熊子路何时变得如此斯文了?”我腾地翻身坐了起来,“是不是那女的温文尔雅,搞得你盛情难却啊?”

  “你......”熊子路使劲挠着自己头顶,恨恨的说,“好吧,她雅不雅的不敢说,起码懂得通情达理,讲文明懂礼貌。到最后,连账都是人家主动结的!”

  我一听熊子路张口闭口人家人家的,立刻就火了,再也控制不住淡定,我开始大声嚷嚷:“咱家很穷么?你出门不带钱么?即便没现金,可你钱包里一沓子信用卡呢。让女人买单,熊子路你还是不是男人!”

  熊子路怒极反笑:“我当然是爷们,可甘露你算啥男人?成天唧唧歪歪的,就连我吃点零食都不让,简直是鼠肚鸡肠的事儿妈!”

  我看着熊子路,什么话也不能再说出来,只觉得心中稀里哗啦的一片。为什么不让他吃零食,我不是嫌弃他越来越胖,我只是担心他的心脏负荷过大。喝酒那是应酬没办法,我无法替他分担,只能买来海王金樽,而且还特意跟人请教学习如何做醒酒汤。就是在今天,厨房里的炉子上还摆着一只紫砂罐,那是我亲手做的“八珍醒酒汤”,里面有莲子、白果、百合、橘子瓣、核桃仁、红枣、青梅、山楂糕......光是材料,我就跑了好几家超市才弄齐全。然而,人家今晚没喝酒,而是喝的咖啡!

  我身子一软,进而斜斜的倒在床上。随手一撩毛毯,盖到自己身上,蒙着脸。不想说话,只觉得全身无力。可是须臾,毯子被熊子路掀开。

  “表舅啊,抱歉抱歉,我刚才都是胡言乱语,千万别放心上。”熊子路一条腿跪在床边,嬉皮笑脸的想哄我,“不过呢,是表舅你先没事找事,这才搞得我心烦意乱,口不择言。咱俩都有不对的地方,来,一起笑一个就完事了。”

  我没事找事???我一把拨开熊子路抓我胳膊的手,气冲冲的说:“就当我发神经,那好,我问你,你俩喝咖啡的时候,是怎么坐着的?”

  “上岛里面都是长条沙发,当然是面对面坐着谈事啊。”熊子路一脸迷茫。

  “哼哼,旁边敞着窗子吧?”我冷笑道,“然后那美女老板的一根秀发就被吹到你肩膀上,是这么回事吧?”

  “啊?”熊子路张大了嘴巴。

  “有句俗话怎么将来着?要想人不知......”我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种画面:一大美女,身材修长,却是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坐在熊子路身旁,斜斜的靠在他的身上。一缕秀发,无意中落到熊子路的肩头......我继续冷笑道,“上个月的十四号,你所说的跟客户在夜总会happy,实际上也是与同一位美女老板,喝咖啡赏月吧?”

  “我草,甘露你。”熊子路蹭的一下跳下床,用手指着我,怒火朝天,“你你你......”

  “怎么,奸情被我发现,说不出话来了吧!”我也跟着爬下床,站在熊子路对面蹬着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我还真是跟他形容的那样,一点都不像爷们,更像个生气中的娘们。可是醋意熏天,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熊子路恨恨的丢下一句话,便朝门口走去。经过沙发的时候,顺手抄起搭在靠背上的西服,恨道,“今晚我去楼下睡,省得招人嫌!”

  我追到门口,冲着已经走到走廊上的熊子路的背影嚷道:“你也甭在家睡了,干脆出去,去找你那姘头继续喝咖啡好了!”

  “去就去,谁怕谁啊?我现在就开车找那女的去,明天大三十我就在她家里过年!”熊子路竟然头也不回,大步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