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温情
作者:叔于田      更新:2021-05-17 16:57      字数:3759
  晚上。

  “锦洲,我回来了。”

  康南峰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安锦洲正在沙发上捣鼓着相机。康南峰目光落在他手肘贴着的白色布棉上,解衣服的动作一顿,微皱眉头,上前就抬起他的手检查起来,动作很轻,不敢用力。

  “慢些,换个动作会疼的。”安锦洲轻声道,配合着他的动作而动作。

  “怎么回事?!白天不是和杜左明他们出去买东西吗,你这伤哪弄的?”

  康南峰一脸横眉严肃,安锦洲不看他,低头装作轻松,专注认真检查手里的相机,轻描淡写叙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哪知再抬眼却被他面无表情盯得发毛,看样子显然是不高兴了,安锦洲牵扯着笑道。

  “我没事,只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几天?”

  向来磁性异常好听的嗓音,变得雷云积聚似愈加低沉。

  “三天,三天一定好了。我肯定不能带着伤去见爷爷奶奶啊,是吧?对了,我猜你肯定通过了你师傅的厨艺大考验,那今晚我也要吃你做的超级无敌美味的清炖蟹粉狮子头!!”

  “不行。”

  那么干脆!

  “生气了?”

  “没有。”

  不见效果,安锦洲眼珠一转,扭头,似要摆动手臂。

  康南峰按住他。

  “别动。”

  “那你帮我看一下相机,手好疼!”

  康南峰微抿双唇,手里动作缓慢得像是捧着一团棉花,慢慢放平,深怕手指陷进去,引他疼痛。

  康南峰神情专注,小心翼翼轻抬慢放他的手,安锦洲侧头飞快在他脸上落下一吻,手上传来的疼痛令他呻吟出声。

  “让你别动。”

  安锦洲发现南峰紧皱起的眉头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小老头。

  “你生我气。”

  康南峰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站在他的角度,每个心存善念的人都会做出同他一样的选择吧。

  那两道好看的眉毛因痛而拢合,让康南峰既心疼又无奈,下一动作便用手固定住他受伤的手,一边将刚刚亲错位置柔软的唇轻轻啃咬,唇齿相连间,掠夺着属于他的气息,

  直到锦洲露出些许想要呼吸的挣扎康南峰才分开。他家锦洲什么都好,这方面仍懵懵懂懂,都那么多次了,还学不会亲吻时要换气。

  康南峰抽走他手上的相机,伤了也不知道好好休息,真该罚。将他受伤的手微微抬起到一个舒服的高度,轻轻按摩。

  一旦伤到关肘要是手臂一直保持一个姿态,伤口处会导致僵硬血液不流通,再有动作时就会很疼,所以要时不时地换动一下位置,避免一时的动作引起疼痛。

  “伤还没好之前不能吃辣,不能碰油炸的东西,忌海鲜、韭菜、香菜等等,总之一切清淡饮食。”

  他语气不容商榷。

  “行吧。”

  安锦洲只能接受。

  “冷。”

  南方的十一月临近月末的气候,还是能在室内穿短裤短袖的,但也冷。晚上和白天相比温度大,微微还能感觉近冬的冰凉。

  康南峰脱下外套披在他肚子上,避开他手受伤的位置,抱着他坐到腿上靠在自己怀里,再是就着这个姿势把头埋在他脖颈间轻轻厮磨,感受到他身体上微颤,康南峰心情甚是愉悦。

  即使这个冬天再寒冷,也不及怀中的人带给他的心安。

  此时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是一片黑漆状,半开的窗口不时会渗进冷冽的寒风。屋里,明亮灯光下相拥交颈的他们,静谧而美好。

  “明天出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杜哥和彦一都买好了,我们轻装简行,除了换洗衣服你还要拿什么吗?两个旅行背包差不多装下了。”

  安锦洲轻动身体在他宽敞的怀里找个更舒服的位置,起先他们就商量好了,相机设备,以及捎带一些必备的东西就行,太重的话反而是一种负累。

  “嗯。说说相机哪坏了。”

  以锦洲描述那一下的速度,当时要不是有相机撑在下面,他的手肘就不单单只是红紫擦些皮那么简单,起码会磕掉肉,康南峰想想就觉得疼。

  后来,有天康南峰去打针,康南峰把这个想法告诉安锦洲的时候,安锦洲可是笑了他很久,打针都怕得要死的人,难怪见到一点伤就紧张。

  “起初是调焦环和镜头前端有裂痕,刚刚换了个镜头,你拿起试试。”

  相机的机身外表受到了些许的划痕,原本就是磨砂手感,所以倒也没什么影响,显示屏和按键之类的也都完好。突出的镜头部分却没那么幸运,好在他自备两个镜头。康南峰检查了一遍,发现没啥问题也就放心了。

  “要不你回房间休息会儿?我去做饭。”

  “杜哥和彦一买菜去了。等他们回来还要讨论广州见面会的一些事宜呢,还有晚点抽奖活动就出结果了。”

  言下之意,休息大概是不可能了。

  安锦洲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杜左明和彦一走进来,两人双手都拿满了东西。康南峰眼睛往袋子里看,全是些肉类蔬菜,难道不知道明天就要出发远门了吗?吃不完不浪费?

  “不用担心吃不完,就怕你养活不了这几张嘴。”

  显然康南峰低估了他们的食量,一个个的食量都大得惊人。不可否认康南峰的厨艺还是很受他们欢迎。

  有时看到可口的菜谱会让他做给他们吃,红烧、油炸、清炖和焖烹各种奇异做法加之菜里,康南峰有时在想他家是不是应该再添口锅。

  “锦洲,你要吃的红烧鱼给你准备了,这扇鱼可大了。还有炸鸡腿、鱼豆腐都买了,好好补补你那受伤的小手手。”

  杜左明语气轻快,看起来充满了精神劲,说话都用上叠词了。

  “补?补你个鬼,伤口还没好之前不能沾辛辣、海鲜、油炸等食物,常识懂不?”

  “……”

  杜左明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只是出门前锦洲早就预料到了康南峰会禁止他吃油腻上火的东西,但是嘴馋就让他买了。

  杜左明眼神悄悄看向锦洲,见他一脸无奈就知道没搞定,所以现在是让自己来帮他做最后的倔强?

  “一点都不行吗?”

  “不行!”

  “……”

  好吧,失败,锦洲接受你男人命运的安排吧。

  最后,满满一桌子的丰富佳肴,让众人有一种能横扫八方的气势。原来除了下班后才到的路子崇,彦一的那位……叔叔也来了,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气,看上去平易近人很多,多个人多一份热闹,康南峰他们自然是欢迎。

  互相简单介绍后众人落座,期间埋首奋斗的杜左明空闲间隙之余抬眼,而后默默地,为正在一碗清葱白粥跟前作斗争的锦洲心疼一会儿转念又奋斗桌上了,难道肉不香?

  “鱼!”

  安锦洲馋啊!

  他的红烧鱼啊!

  “给。”

  康南峰坐他旁边,挑走鱼皮,夹起里边白嫩的鱼肉还不行,再是放到乘着清水的碗里兑过水去了味,那块肉才到安锦洲的碗里。

  “都……没有味道了……”

  安锦洲嘴角巴巴。

  “噗!”

  彦一扑哧一笑,引来康南峰一记横视,顿时让他埋头认真刨起饭来。

  真不怪他,实在是忍不住啊。

  彦一瞧锦洲那只能看着香喷喷原汁原味的肉而不能吃的可怜又委屈的模样,南哥你怎么忍心?

  “慢点,没人抢。”

  阳式岳拿过纸巾擦他嘴角的残余,阳式岳终于知道最近他家宝贝越发圆润肉乎的脸哪来的了。

  阳式岳在尝过了这里的饭菜之后,心里也不由称赞起来,比他熟知的一些福州酒店饭馆还胜一筹,确实让人忍不住多添几碗饭。

  最重要的是阳式岳发现自从彦一接触康南峰这些人后,比以前开心了很多,之前在黑夜里自怜孤独行走的影子,似乎找到了同伴。

  这间不大不小的房子里,住着一群温暖的人。

  “阳总,幸会。”

  “路律师,幸会。”

  两人碰杯微微颌首,都心照不宣。

  福州这座城市一些优秀的企业和个人都是会相互认识熟知的,毕竟也算是公众人物。一旁的康南峰众人倒也不惊讶,以阳式岳的穿着和所透露出来的气质,不用多猜,身份再明显不过了。

  “我比你们年龄都大些,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岳哥。”

  “听彦一说,明天岳哥也和我们一起出发?”

  “不是。公司还有事忙,不过抽那么几天,在你们到广州聚会的时间到。”

  康南峰想想也是,一家公司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脱身的,能抽空出来参加一个聚会就已经不错了。但挑在那个时候,让康南峰他们的目光不由看向彦一,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晚饭过后,众人围坐沙发上消化。

  为了明天的出行,前头工作都已准备好,所以今晚上时间空闲,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广州的聚会怎么个进行法。

  抽奖结果已经出来了,竟是他们熟知的老落,一个中年大叔,整日和他对象在众粉丝面前秀恩爱,性格爽朗,带有西北汉子的淳朴和直爽,地点在他们的终点站拉萨,还挺巧。

  另一个则是一个叫落木的陌生昵称,地点在他们的第一站厦门,不过康南峰还得提前联系一下。

  “晚些再联系吧,对于广州怎么个想法?”

  “这个不用担心,你要相信网友的实力那都是个顶个的强。咱们已经谈好,在广州的小伙伴中,有个昵称叫从前陌的土豪,包办了一个别墅大草坪,供我们那晚上的网友聚会,其他事项也都是他负责。毕竟当地人有当地人的好处嘛。等会就让他发地址给我,你再来微博通告,嘿嘿。”

  事情可以解决,而且杜左明在负责,康南峰也不多过问。

  “那没什么事就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咱们准时九点钟出发!”

  走在最后的杜左明,到门口时补了一句。

  “明天的早点就交给我吧!怡福路的糯米丸子、糯米饭、糯米糍保证包你们满意!”

  从他声音中都能听到这人流口水嘴馋的模样了,刚刚还摁着肚子说要撑死了的人,不到一小时就能再撑起肚皮战斗,那一身子肉来得不是没理由。

  “明天见。”

  彦一因为要回学校收拾东西,所以就不在这住,明天集合见。不过,留在康南峰这,彦一身边挺着笔直腰杆的人肯定是不会同意了。

  毕竟出行这段时间挺长。

  等人陆续走完,康南峰到阳台上取过两人的衣物放房间。

  “先洗澡,待会再收拾出行的衣物。”

  安锦洲看着南峰衣服脱得只剩内裤,坚实的臂膀厚实的身躯,待南峰来到身前抬起他的手,动作小心拉起他衣角时才有反应,安锦洲喉咙有些发干。

  “额,一起洗?”

  “不然呢。”

  “这不太好……吧。”

  “你的手不方便沾水,再说了,咱们还害什么羞,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见过,没摸过了,不然你以为每次那事之后谁帮你清洗的,就是为夫。”

  “……”

  这人越来越不害臊了,现在他们面对着面赤裸着,安锦洲的脸仍觉烫烫的。

  “来,为夫伺候洗澡。”

  康南峰倒脸不红心不跳地轻挑语气,笑容灿烂。

  “……”

  看着这样的南峰,安锦洲想。

  人,有时真的有双重人格的。

  千人千面。

  一人却不止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