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续上的弦
作者:叔于田      更新:2021-05-13 00:26      字数:3734
  “……”

  康南峰手有些迟疑地摁下接听键,心却出其的平静,可能打错了吧。

  “南峰?”

  多久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了,他神情恍惚,手不自觉地拿刀切起姜片,想着在弄鱼之前准备先做一些调味料,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嗯,有事吗?”

  “你在做菜?”

  “嗯。”他答。

  “听说你在福州?”

  “是啊。”他继续应着。

  他怎么知道他在福州。而且这个姜片变得难切起来,康南峰心情烦躁地拿起刮皮,一股辣味冲击鼻腔,他再是拿起菜刀刀背拍下切丝。

  “我现在也在福州,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听说你在福州所以就想问一下,你那里还有地方可以住吗?”

  啪!唔!

  一声巨响传来伴随着康南峰没来得及控制住的低沉呻吟。

  “怎么了?!切到手了?伤到哪了?严不严重?怎么那么不小心,现在什么情况?啊?!”

  康南峰脸色痛苦,咧嘴强笑道,“小伤,不碍事。”刀背拍到手了。

  刚刚那头着急关切的语气,让康南峰沉默着没说话。

  曾经康南峰以为他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在低矮的山下去仰求一份比天高,卑微的感情。可每个人都有底线,那份萦绕在心间不敢触碰的爱恋,如今却在他一片焦急的关心话语中,轻易的就勘破了他的底线,康南峰承认自己还是忘不了他。

  心里也是暗暗地对他自己说,那三次没有得到回复的信息,好似都是自己对自己的多疑忧虑,难道真是他自己的自作自受吗?毕竟对方毫不知情自己爱他。

  看吧,因为这个人,自我都怀疑起来了。

  “……”

  事情突发后,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沉默当中,隐隐中好像那一根紧绷在他们之间的弦随着那一声巨响也悄悄的断裂,有了一丝空隙。

  康南峰知道要是没什么事,安锦洲是不可能找他的。

  “还在吗?”

  那头安锦洲握着行李箱的手微微地能感到湿润在箱杆上蔓延,这一刻他心里非常紧张。担心房子已经找到租客,担心南峰不想再和他有交集。

  “咳嗯,正巧前几天有个租客走了,最近也是在找合适的租客,你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好。”

  话音落下,刚才积淀的空气好像被破开,经他们紧绷的神经一缩,现在又好似顺着呼出的气体变得轻松起来。康南峰看着受伤红肿的拇指好像都只是粉饰上了一层颜色而已,心情有一丝莫名的轻快。

  “我在车上,正在前往你发的地址那里,预计还有一个小时这样,你现在在家吗?”

  “那……我现在回去。”康南峰从饭店回家就二十分钟左右。

  “好。”

  电话挂掉,康南峰快速将厨房收拾好,把那还没有动刀的鱼放回去,剩下还没有做完的食材留在那,一会会有人来收拾,和罗叔打过招呼。

  康南峰现在要赶回家去,仔细检查再收拾一下房间才行。

  “喂。”

  “南哥,怎么突然挂电话了,一直都是在忙线中,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康南峰关门的手一顿,他忘记了刚刚是在和彦一通电话的,只是眼下这局面让他不太好意思开口回答他。

  “彦一。”

  “南哥,怎么了?是不行吗?还是南哥不喜欢多一个人,没事,我知道南哥喜欢安静……”

  “不是,彦一,咱们也算是要好的朋友了。刚刚有个大学朋友的电话,他刚刚来到福州,也在找住的地方,我……答应了。”

  康南峰直截了当的说了。作为朋友且也离得也近,他觉得他们还是有挺多机会见面的。

  “不如你今晚要是有空也来我家坐坐?农林大学离我这也不远,以后要是你想来我这玩,随时都可以来的。”

  “啊哈哈,南哥,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去得频繁了可不能赶我走啊。”

  “行行,随你。”

  对于彦一,相识半年多康南峰还是了解过一二的,心肠好,信得过。

  “嘿嘿嘿,谢谢南哥。”

  农林大学,一栋高大宿舍楼层上某一阳台处,一名浓眉大眼,五官端正,长相淳厚的正太,身材像一头小熊,显眼的光头将其五官衬托得更为突出,此时他激动地拿着拖把来回折腾着已经不知多少遍了,嘴里更是在不断念叨着。

  终于能见到南哥本人了。

  他知道倾慕已久的南哥竟然离他那么近的时候,虽然很想很想和他同居,但是他也知道南哥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生,所以,如今他能经常去近距离地看南哥他现在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南方,深秋在树叶上的痕迹不是特别明显,当微凉的风带着叶子的味道袭上鼻腔,随风夹着的是难言的苦涩,以及那树与叶之间难舍的牵绊挂念意味。

  一如康南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熟悉身影,这种感觉就越加强烈。

  “我来了。”

  “欢迎。”

  简单的招呼后,两人沉默。

  康南峰沉默着帮他拿着行李往楼上走,安锦洲沉默着默默地跟随他身后。

  一年多没见也没有联系过的两人,一见面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在这沉默中又不显尴尬不适,仿佛这样就是他们相处方式,像有着对对方熟知的默契存在。

  康南峰心想,如果用杜左明那个星座控的话来说,在十二星座中,就属金牛和天蝎这两个星座性格最为相似,都是典型的闷骚,表面上一个是木讷沉稳,一个淡漠沉闷,其实这两个的内心就像随时都能喷薄而出的火山,热烈得不得了,不过也仅是对得到他们认可和熟悉的朋友。

  “到了,这里是卫生间,这边厨房,两间卧室挨着还算宽大的客厅,左边的卧室是我住的,右边的现在已经空出来了,阳台光线比较足,三楼虽然高度不是很高,但视野所能看到的景色还是很宜人的,特别是晨昏那段时间。”

  “剩下那间卧室我已经整理清洁过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东西,等会吃完饭,咱们再到楼下的商场买吧。”

  “好。”安锦洲应着。

  康南峰看他木着脸,给他递了杯水,主动找话题,“有什么想吃的吗?冰箱里面还有猪肉、青椒、鱼和一些鸡蛋。做几道简单的菜还是够的。”

  “我不挑,你看着来就好。”

  “那行,你先坐着或者先收拾一下东西,我去做饭。”

  康南峰噼里啪啦说完之后便进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安锦洲环顾这他生活的地方,眼睛四下观看,紧张中带着好奇,在他决定来到南峰身边时,他就已经暗自打算好了这次尝试着和这个人在一起,不管南峰心里还有没有他,他总得给自己一个开始。

  安锦洲从门缝里可以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眼里诸多情绪滚烫。

  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留在他身边,他不想再错过那么多明明能与他相关的记忆,闭眼的夜晚脑中回旋他的笑脸,悄悄停留在眼角的泪,那种蚀骨的思念深入灵魂的刺痛叫他不想再忍受了。

  安锦洲想待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看着。

  安锦洲将行李箱打开,衣服、鞋子、牙刷等一些提前购置好的生活用品摆放好,再环顾这整洁划一的房间,之前那人也是住这吗?

  “南峰,还有其他的被子吗?”

  安锦洲眼里涌出一丝厌恶,闷着脸沉声道,旋即走向厨房。

  “啊!旧的我已经给仍了,床单被套丢洗衣机了。你那个床单是我刚换上去的,要是你不想用待会可以去商场再重新……买?!”

  “你在干嘛?!”

  冰箱边桌上康南峰抬着左手仔细专注地涂抹消肿止痛药水,接下来却怎么也难以把消毒纱布缠上,而说着说着就听到身后愈近的脚步和惊疑声,他直接拿起一边的防水手套戴上,表面淡定的回过身看着来人。

  “洗菜啊。”

  安锦洲几步上前拿出他身后的药水,揪出想要躲藏的手,安锦洲小心翼翼地脱下那只手套,看着上面凌乱的消毒布条沉默不语。

  “包扎。”

  安锦洲淡淡的语气中掺夹着一声叹息。康南峰怔愣。

  有时候男人和男人之间没有那么复杂也并不会太多的言语,有的只是一个动作,一瞥眼神,沉默声音也知道对方的默契。

  “咳咳,没什么大碍,小伤,过几天自个就好了。”

  客厅沙发上,安锦洲一直没再说话,只是低垂着头给他上药包扎,没有看到康南峰刚毅的脸上露出的稍许尴尬,此时他们大手牵着大手,康南峰手上起初只是温热,慢慢的思绪涌起异样就开始冒出些细汗。

  “很痛吗?是不是白布扎得紧了?”安锦洲发现握着的厚实大手不正常的发热。

  “不是,这样挺舒服的。”康南峰空着那只手挠挠头,略显尴尬。

  “哦。”

  “那你坐着,我去洗菜,待会我来炒菜吧。”

  “你会炒菜?”康南峰疑惑。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之前没听说他待过厨房的事。

  “会一点,要是你不嫌麻烦就在旁边指挥?”

  “嗯好。”

  算不上宽敞的厨房里忙碌的一个换成了两个人。安锦洲认真专注地洗菜切菜,康南峰则在一旁熟悉递上他所需的餐具。

  空间的限制避免不了会肢体碰触,对方身上的气息,都让各怀心思的两人想要再享有多一些这样的慢慢时光,希望这淡淡温馨的两人世界再久上一些。

  很快一盘清蒸鱼调好配料就放到了微波炉里,之后只剩下两道需要下火炒的肉丝炒青椒和蛋炒饭。

  “先将蒜头经过油炸开后,再把主菜一起放进去炒,由中火慢慢调高,一般炒七八分钟这样就差不多熟了,这时把一些葱花、料酒、耗油、生抽等配料翻滚几下锁住汁味就可以出锅了。”康南峰在一旁说。

  “你说慢点。”

  安锦洲稳稳的按着他的步骤开始往锅里先放入蒜头炸开味道,只是那煤气上的火苗好似很旺,加上一些没处理好的水,将锅里的油和蒜滚烫着有些暴躁起来。

  “傻啊,油火够了就赶紧把肉和青椒倒进锅里!”

  康南峰看他笨拙的动作赶忙催促,来到他身后抓住他的手连同锅铲子一起把锅里的油挥散防止爆炸开来,一边指挥他。

  “哦哦……哦好。”

  安锦洲铲勺四下动作,菜在锅中被翻滚着,发出滚烫的呲呲声,不一会儿,看着锅里的情况渐渐趋于平稳,安锦洲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才有了心思注意到身后,紧紧贴近的两人距离原来可以那样的紧凑。

  高大壮硕的身影紧贴着背后,一阵阵炙热的气息将他包裹,加之厨房里弥漫的热气,仿佛置身在一片火海,热得安锦洲不得不动了一下身子,随即他感觉到身后的人动作一僵,只是下一瞬空气虽是清凉不少但那股热量好似还残留在衣服上滚烫着他的肌肤。

  心里一刹那的失落。

  “差不多了,可以关火上菜了。”

  “哦。”

  一阵忙活下来,将全部做好的菜摆好在饭桌上,墙上的时钟也已是晚上七点整了,盛上饭坐好,他们正准备动筷子,这时门铃恰巧响起。

  铃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