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作者:无可救药的梦      更新:2021-05-03 20:47      字数:1845
  话虽如此,王浩洋还是很讨厌多事婆。

  很快就到了拆石膏的日子,当许泽峰把这个事情告诉王浩洋的时候,王浩洋还一脸的诧异:“你不是说四个月别想走路吗?”

  许泽峰则不紧不慢地说:“骗你的,说什么你都信。”

  这天是一个大风天,虽然太阳依旧热烈,但风起的时候,总能给人带来凉意。医院里面的人很多,行色匆匆忙着自己的事情。这里的药味总是扑面而来,王浩洋不能不把医院和生生死死联系起来。

  在三楼等待的时候,王浩洋看见一位护士推着个轮椅朝急诊室奔去,轮椅里面坐着个14岁的小孩子,后面跟着一位中年妇女,汗已经浸满了全身。

  周围的人面露冷色,低着头看手机。谁会关注一个陌生人的事情,毕竟自己的熟人也面临着身体危险。王浩洋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许泽峰,他也在看手机。眼神凝重,口罩遮盖了鼻子和嘴唇。

  “老师,什么时候到我们啊?”王浩洋问。

  “把口罩戴好。”许泽峰瞟了一眼王浩洋,没有心情回答王浩洋的话,“一会,我们去看看刘老师,他也在这个医院。”

  “哦。”王浩洋把口罩拉到了眼下,识趣地不说话了。

  拆石膏的时候许泽峰在旁边看了一会就借口走开了,偌大的房间里面就剩一个年轻的护士和王浩洋。

  “今年多大了?腿怎么弄伤的呀?”护士很年轻,说话的声音也甜甜的。

  “那个,学校的足球比赛腿受伤了。”

  “高二了吧?”护士又问。

  “嗯。”

  “哈哈,看着就像。”

  拆石膏的过程不快也不慢,王浩洋陷入了一个长长的发呆后,石膏就拆好了。脱下了厚重的石膏,王浩洋觉得一身轻松。

  “拄着拐杖先走几步。”护士扶着王浩洋起身。

  王浩洋感觉自己的腿是肿的,走路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了什么,他一点一点往前挪,护士趁机松开了手。

  “别撒开我!”王浩洋惊恐地叫。

  “哈哈哈,别担心,你的腿恢复地很快,过两天就可以走路了,不过要踢足球啊,还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护士在一旁偷笑。

  王浩洋又往前挪了两步,觉得自己的腿真的可以走路了,就松开拐杖,看着自己的腿,往前大步迈了几下。

  “哎呦!”王浩洋撞到了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他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正是许泽峰的气味。

  “老师?”王浩洋在许泽峰的耳边轻轻地问。

  “我手里面拿着东西,你快点松开我。”

  松开后,王浩洋的脸红到了耳根,他看见许泽峰的手里大大小小掂着不少的水果,笔直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弄好了吗?”许泽峰问。

  “好了好了,哈哈哈,你儿子呀,恢复得挺好的!回去可以稍微用水冲洗那里,几天后就可以正常走路了,体育运动的话还要好好休养,暂时不要去操场。”护士又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注意事项,一边说一边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王浩洋一点儿也没听进去,从刚开始,这位护士小姐姐称呼自己是许泽峰的儿子过后,他的思绪就跑到九霄云外了。原来到现在自己和许泽峰的关系,在陌生人眼里已经亲近到这个程度了。王浩洋觉得幸福,前所未有的幸福。

  谢过护士后,许泽峰带着王浩洋走到了另一栋楼,这栋楼的上面立着几个大字:“住院楼。”在电梯里面的时候王浩洋和许泽峰两人。

  王浩洋就问许泽峰:“老师,刚才那个护士说我们是父子诶。”

  许泽峰看着电梯的楼层,偷偷笑:“哦?那你怎么不制止?”

  “你怎么不制止?”王浩洋反问。

  “我又没有听见。”许泽峰说。

  “你肯定听见了呀,还不是你在装傻……”王浩洋小声嘀咕,在许泽峰面前,他已经分不清到底许泽峰是何种想法了,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靠得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模糊。

  走到刘老头病房的时候,只有刘老头一个人,刘老头的妻子去超市了。聊天的时候王浩洋得知刘老头有一个儿子,现在在北京的一个大医院做医生,临时抽不开身,没办法回来。平日里来看刘老头的,也就是刘老头的一个妹妹,和学校里的各个老师。

  “老头子到年纪了,哈哈哈。”刘老头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小许,要不是因为你家那档子事,你也不会来到我们学校,你努努力,绝对发展得很快啊!”

  许泽峰眼含泪水,用手握住刘老头的手,使劲点头。

  “哎呀,王浩洋,绝对的天才,哈哈哈。你是我这么多年来教的最有灵性的学生,虽然平时总翘课。”刘老头用手指了指王浩洋,上下晃动。“唉,你的路只能自己走啊,做什么事的时候,一定要遵从自己的意愿,不要勉强,不要后悔,这是我作为一个将死的老头给你的话。”

  阳光下的风透过窗户缝隙,摇动屋子里的棵棵绿植,空调机器的声音不是很热烈,就好像夏天的悲鸣。窗户外面绿油油一片,丛丛树叶相互摩挲,丝丝的声音描绘了夏天的画卷。

  人呐,面对生生死死的时候,总是会超脱。刘老头今年也才六十多岁,他笑着看向身边的两位年轻人,他们才配得上这个夏天的勃勃生机。垂垂老矣,白发苍苍,到头来,虽是一场空,却也活得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