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作者:无可救药的梦      更新:2021-04-23 13:12      字数:2141
  “看电影多没意思啊,还是到处去转转吧,要不咱们去乡下烧烤?我给你说,到时候去买一点炭火,立一个支架,买点那种羊肉牛肉,撒点孜然,肯定很好吃……”许泽峰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的,根本容不得王浩洋插嘴。王浩洋觉得烧烤好,可以欣赏到许泽峰的厨艺了,他静静地看许泽峰眉飞色舞地讲,灯光把他的脸衬托得一面明亮,一面黑暗,他的胡须已经有两天没刮了,青色笼罩在嘴的周围。

  “你听到我在说什么了吗?”许泽峰用手在王浩洋面前挥了挥,想要让王浩洋回过神来。

  “哦,听到了。但是,我们到底去哪里烧烤啊?”王浩洋问。

  “唉,你这小子,还是没听到,明天再说吧!”

  五月一号劳动节,放假的第一天。生物钟总是很准时,王浩洋卡着五点半睁开了眼,他躺在大卧室里,许泽峰在他的小卧室里睡。

  王浩洋悄悄地起了床,刷牙洗脸。他早就已经把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拿了来了许泽峰的家里,现在,仿佛自己已经是许泽峰家里的一员。

  王浩洋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蓬乱的头发和无神的眼,又看了看许泽峰的牙刷,牙膏和毛巾,和自己的摆成了一对,仿佛自己就是许泽峰的爱人一样。王浩洋觉得此时此刻,他应该是最幸福的。

  洗漱完毕后,王浩洋又专门洗了洗头,用许泽峰的发蜡和发胶给自己的头发做了个头型,这一个过程他弄了好久,最终才像点样子。他站在镜子面前,把头发的刘海捋了上去,露出额头,头发分成三七分,显得越发精神。

  收拾完之后,他就拄着拐杖出去买早饭,想要给许泽峰一个惊喜。走之前他悄悄地推开了许泽峰的房门,看见许泽峰睡得正香,就没有去打扰,也不敢大声,悄咪咪地走了。

  等到再一次回来的时候,许泽峰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老师,早饭!”王浩洋喊道。

  “你去哪里了?”许泽峰不是很高兴,不看一眼王浩洋,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说。

  “我去买早饭了呀!”

  “以后出门给我说一声,我以为你干什么去了。”许泽峰说。

  “好好好,快吃吧。”王浩洋去拿碗装早饭,放在餐桌上。

  “看来没手机还真不行。”许泽峰心想。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许泽峰把头抬了起来,发现王浩洋今天的新头型了,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王浩洋之前总喜欢把刘海耷拉下来,有的时候还不喜欢洗头,显得很没有精神。今天的样子,确实很帅。

  “你小子,弄头发弄了多久?”许泽峰情不自禁地笑了。

  “啊,没多久,就一会。”王浩洋才不会告诉许泽峰他用了半个多小时。

  “没想到你这么帅啊?”

  吃完早饭后,许泽峰带着王浩洋去了楼下的超市,采备够物资以后,就开着车去往了附近的农村。车子拐了一个又一个弯儿,王浩洋坐在右后座上,看着窗外。

  从许泽峰的家开始,王浩洋能清晰地感觉到外面的风景的变化,驶离市区以后,到处尘土飞扬,大货车逐渐增多,一辆接着一辆从旁边驶过。道路也是,市区外面的路非常崎岖,不是这里凹进去一点就是那里凸出来一点。

  在这样的路上,车子非常地颠簸。王浩洋有一点反胃,他对许泽峰说:“老师,我想吐!”

  许泽峰听到吓了一跳,赶忙停在路的旁边,问:“你小子难道还晕车吗?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是这里的路太差了!晃得我难受。”王浩洋说。

  “哈哈哈,我真得拿你没办法。”许泽峰小声地笑,喃喃道。

  路上过了好一会,两人才到达农村,走过一个石牌下,石牌上写着“许岗欢迎您!”。

  农村的路是泥土,很少有水泥路,这个村子像是没有怎么开发一样,成片成片的麦穗和油菜花,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太阳已经开始向这片土地散发光热,蝴蝶和蜜蜂飞舞在一小块一小块的土地上飞舞。

  “老师,放首歌听听吧!”王浩洋觉得无聊,对许泽峰说。

  许泽峰点了点车内的屏幕,车内的就响起了一声声节奏感极强的前奏,伴随着第一句歌词“你说你知道他们的世界,悲歌三首买一切。”

  王浩洋知道这首歌,非常兴奋地坐起身来,问:“老师你也喜欢听这首歌吗?”

  许泽峰回答:“嗯,你听过吗?”

  “我从周成那里听到过,这个是那个宋冬野的《郭源潮》”

  “嗯,你觉得这首歌讲了什么?”许泽峰问。

  “我其实没太听懂。”王浩洋说。

  “我觉得他讲了自由和现实的挣扎。”许泽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说,“我们这一生要追求的东西太多了,等到你出来找工作的时候,虽然没有了升学的压力,但更多的是欲望。你学习成绩很好,面对外面的花花世界会有很多人给你橄榄枝,你会冲动,也会不顾一切地想要获得你想要的东西。王浩洋,你现在有什么欲望吗?”

  王浩洋思索了一会,回答:“爱情。”

  许泽峰轻轻地笑了一声:“我当年也是这样,觉得爱情是一切,现在生活到来的时候,发现生活中的爱情,不值一提。”

  王浩洋不认同许泽峰的观点,反驳道:“老师,人到一定年纪之后就会看开吗?”

  “不一定吧,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看明白。”

  音乐这个时候已经播放到了结尾,宋冬野在歌里呐喊:“其实,你我都一样,终将被遗忘。郭源潮。”

  王浩洋说:“老师,我觉得这首歌讲的是释然。”

  “为什么?”

  “我觉得这首歌面对生与死的挣扎,表达的是关乎两者之间的解脱。不必去找寻自由,也不必去刻意争取,就是释然。”

  许泽峰透过后视镜看见王浩洋紧缩的眉头,似乎是在很认真的去阐述自己的想法,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孩子其实是很有思想的,在同龄人之中,他总能找到不一样的见解。许泽峰认为自己把气氛弄尴尬了,于是他就笑着说:“希望你以后可以成为你想要的那样,不刻意争取别人的认同,遵从自己的内心,也不必刻意找寻自由,就在自己的想要的生活里认真生活!”

  王浩洋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