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交易
作者:炮兵老三      更新:2019-07-16 23:51      字数:3353
  晚饭的号响了好几遍,催着几个领导赶紧把碰头会开完散场,老曹没跟着大部队回机关食堂,自个儿揉着眼角往大门口去了,道上碰上回营区的队伍敬礼,拖拖沓沓地回了礼。

  赵建勇回来了,紧接着军区总医院的纠察队把老金也给五花大绑带回来了,这叫老曹有点儿犯嘀咕,他咋还能活着回来呐?一半天开会就光顾着合计自个儿演算了好几十遍的计谋,咋就失误了呐?到底是哪儿没缕通顺?一把手已经提前给老曹打过预防针了,部队接二连三出现战士违法犯罪的问题,他这个保卫部的部长责任最大,要专门抽出一个月的时间来做好法制教育,严查个人暴力冲突、泄密、私藏违禁物品等,把官兵之间的矛盾在基层连队解决消化,把犯罪行为消灭在萌芽状态,最终目标就是杜绝一切违法乱纪行为,如果这事儿干不好,你这个部长也该让贤了。

  这阵子老曹前边儿的路就跟司训队里的搓板路一样,一道道沟坎儿搁前边儿等着,工作失误那是小事儿,眼下最叫他心焦火燎的就是军区派了调查组下来,专门过来查当年老运输团油库爆炸案,已经在当地住了有一个礼拜了。没了老丈人,老曹这才整明白,那些个巴结着自个儿的人不是因为曹尚德在部队有那么一官半职,而是因为远在京城的大老爷一家子枝繁叶茂势力庞大。

  路灯起了,整个单元都亮着灯,就自个儿家窗户黑着,媳妇儿没了,赵建勇……估摸着往后也不来了,今儿这个生日估计就剩自个儿守着一个二百多平的空房子过。

  开门还没进去就闻见满屋子的饭菜香,电视开着,桌子上还摆着生日蛋糕,给老曹吓懵了没敢往里走,啥情况?!走错屋了?门口的脚垫子上多了个泥印子,早上出门时候锁拧了两圈儿,才刚开门一圈儿就开了。

  “曹副师长,咋都到门口了不进屋干杵着干啥呢?”沙发上横着个人。

  “黑山……兄弟,是你呀,我还寻思是走错屋了。”老曹放下包,脱了大衣,换了拖鞋,顺手把黑山踢在门口的棉鞋给归置到鞋柜里。“你到底还是来了。”

  “你咋知道我要来?”

  “赵建勇回来了,看他那德行,指定是叫你放展了。”

  “你他妈挺尖呐!跟我玩儿借刀杀人?要不是老金把我点醒了,我还真就上了你的大头当,叫你当枪使了。曹尚德你有没有良心,赵建勇跟了你这么些年,你还真豁得出来!”

  “他不死我就得死。”老曹洗了手,从酒柜上拿了一瓶红酒,“你喝的那瓶不行,换这个吧。”

  “少跟我套近乎!我今儿来是要钱的,要不给钱,要不我就干死你!”

  老曹老脸一红,咬着嘴唇贱兮兮地笑,“真……真的?”

  “你他妈合计啥呐!老子说的干是干死你,杀了你,懂不!”黑山把枪亮出来。

  “你不敢。”老曹脑门上顶着枪管子给他把酒倒上,“这个时候你把我杀了,你们哥儿仨就都得前赴后继的跟着我到下边儿报道去,你为了老金把军车劫了,是想给他找条活路吧,真要是一枪打死我,他的活路就彻底没了。”

  “你还真是个老奸巨猾的黄皮子,别的本事没有,整人的事儿一套套的,一肚子腌臜下水。”黑山把枪下了,“叫你说着了,我今儿来就是给老金,给我那小兄弟寻条活路,别人没这本事,只能找你。咱俩斗了这些年了,也算是老交情了,帮我这个忙儿,完了你想要我干啥,我绝对不说一个不字儿,就算你叫我噶嘣儿死这儿带着你那些个秘密永远闭嘴,我也绝不含糊,行不?”

  “不忙,先陪我过个生日吧,头年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市里州里大大小小的官儿哪个不得来表示表示,这才一年,一个个恨不得跟我撇清关系,真他妈世态炎凉。”老曹吭哧吭哧嚼了几口菜,“菜是你炒得?味儿不赖。”

  “将就吃吧,我都多少年没下过厨了。”

  “不将就,真挺好。”老曹端着酒杯碰了一下,“唉……可惜了儿的,咱俩咋就闹到今儿这地步?”

  “少给我扯这哩格儿楞,要不是为了老金,你早死多少回了,我这会儿也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黑山一把薅过去,老曹衬衫扣儿崩了仨,萱乎的大奶子嘟噜噜地颤。

  “我赏识的这些个人里头,就你最合我意,也就你最不识抬举。”

  “你有病吧!就你干得那些破事儿,拉帮结派,扶持朋党,你说说搁运输团那前儿你埋没了多少人才?吃拿卡要,倒卖军需,没有你们不敢干的,你还有脸跟我说‘赏识、抬举’,这俩词儿从你嘴里说出来那都带着一股子大粪味儿,埋汰!”

  “我还寻思你来是想通了呐,闹了半天你还是这么刚烈,那既然都这样了,往下唠也没啥必要了吧,金彦辰死也好活也好,也就跟我没啥关系了。”

  “你个王八犊子你敢威胁我!”

  “不敢,我一个副职,又不是一把手,说话也不好使,正好林政委今天开会说了,让我严查金彦辰泄密案,上头的命令,我也没辙。”

  黑山恨不得把这一桌菜扣他那张胖脸上,但一回想起老金搁车里给家里打电话时候憋着声儿掉眼泪儿,又把心头的火苗子给硬泼死了,缓了脸服软了,“只要你能给指条明路,想咋说咋说,想干啥干啥,我不回嘴了行不?”

  “对嘛,谈判,就得诚心实意的坐下好好谈,动不动就拍桌子,不是咱文化人该有的气度。先吃饭。”

  荤汤辣水儿一桌子吃完,老曹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泡了一壶好茶,叼着烟看电视,就是不提正事儿。

  “你到底啥意思?泡我呐!”黑山的脾气又起来了,这么耗着实在叫人心里头火烧火燎的,老金又给抓了情况不明,小牛还在医院病房没人看护,身边儿连个喂水接尿的人都没有。

  “这都半夜了,领导都睡了,就算要说事儿,也得明天上了班吧。”

  “那我明儿再找你来!”

  “明儿我值班,一天一宿,你能进师部大院儿里?”

  “你!”

  “急啥嘛,坐下陪我喝喝茶唠唠嗑儿。”

  黑山把杯里的热茶一口闷了,“喝完了。”

  “再来一杯。”

  “曹尚德你给我个准信儿,这事儿你到底帮不帮?你要是整不了我自个儿想辙,大不了再劫一回军车。”

  “帮,当然得帮,但是吧,你又不是我的‘朋党帮派’,帮你铲事儿,不能白干吧。”

  “要钱?老子没钱,全买务工文书了。”

  “我不缺钱。”

  “那我明白了,你不就是盼着我早点死你早点睡个踏实觉吗?行,只要老金的事儿平了,我立马解决了自个儿,搁你跟前儿死,死的透透的那种。”

  “你个傻小子,我从来没想过让你死,前些年那事儿是我妹夫他们两口子合着我媳妇儿干的,他怕你把偷油的事儿给捅破了天,想方设法地害你,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一家子,只能由着他们胡来,你好好回想一下,当初上警车去监狱前儿,是我给你把手铐子的钥匙给了你,叫你路上加小心,我要是想害你,还费那个劲干啥,还有上回在医院也是我把那小警察给忽悠走了,我要是想害你,直接跟他说你搁床底下藏着呐,他手里可拿着枪呐。”

  “那你想要啥?”

  “装什么糊涂哇,我想要啥你还不清楚?我不就是稀罕你这个人嘛!”老曹身子靠上去往黑山胯裆里伸手,“当年搁机关厕所里叼了一口你就给我撇开了,今儿晚上得叫我好好爽爽。”

  黑山由着他把自个儿的腰带抽走撇得老远,着急忙慌地差点把裤子给扯成开裆裤,“你答应我的事儿,一定得办……”

  “办办办……”老曹嘴上占着,腾不出空来,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就算这小子不情不愿,也得给他吃干抹净,这节骨眼儿上他也没别的辙,除了这个爹妈给的身子骨,真的是毛干爪净啥也不剩了。

  “要不我洗洗去吧,搁外边儿漂着有日子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黑山使劲儿压制着胯裆里那股子酸麻酥爽,但劲头顶上来了也由不得自个儿了,眼瞅着老曹的嘴合不拢还硬往里头送,只能攥着拳头咬着牙硬扛。

  “不用……我就稀罕这个味儿!”老曹跟他较上劲了,就不信你还能憋住了,自个儿这张嘴拿下了多少人,在直溜的汉子也受不了三五十下,我看你能憋多久!老曹瞅着黑山阴沉的脸心里美得冒泡,这滋味儿跟赵建勇,跟杨守成,跟那些为了点儿啥才献身的贱了吧嗦的人都不一样,这小子从骨到皮都透着一股子倔强、傲气,就算叫人压在胯裆里腚眼子叫人给捅开了,性子还是没变,硬实,狂妄,刚烈,啥才叫个爷们儿?他!啥是征服别人的痛快酣畅?睡了他!

  这话要是早几年说还行,今儿老曹有点后悔没备着药,眼瞅着这个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小伙子脱得光赤溜四仰八叉搁那躺着,蔫头耷拉脑就是给不上油,平日枸杞西洋参也没少喝,补得还都给祸祸完了,家里有个赵建勇还不够,下了班还往公园浴池打野食儿,这才四十多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心有余力不足。

  折腾了一溜够,将将巴巴跑了个及格分,累得一脑门子汗,身子烂泥似的瘫在沙发上。

  “你咋还流血了?”

  “废话!老子后边从来都是只出不进!”黑山光着身子去了浴室,老曹还没回过神儿来,自个儿这玩意儿也就比手指头大一圈儿,还能给整出血了!这小子老早就跟老金瞎胡混,咋着还是个雏儿呐!今儿可真是老天爷开眼了,送来这么一份大礼,下半辈子做梦都得笑醒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