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高手过招
作者:炮兵老三      更新:2019-06-05 23:44      字数:2871
  “老金,你知不知道给老曹开车的那小子叫啥?”

  “叫赵建勇吧。咋啦?”

  “没事儿,打听打听。”黑山把小胖子换下来,开着车一路狂飙。“他之前就是咱们团的吧,我到团里那前儿他还是警侦连的驾驶员,人挺傲,一身的臭毛病,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实在呆不下去找关系调到小车班给老曹开车去了,咱们团整编之后老曹又把他给提溜到师部,也算是情深义重。”

  “是吧,我跟他也不熟,就是听别人说过他,去小车班找人打过照面。他不是司训队出来的,开车的技术是当兵前儿搁地方学的。”

  “这小子长得也不赖,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挺周正,个头也高。”

  “太瘦了,跟电线杆子似的。”

  “架不住领导稀罕。”

  “嗯。打听他干啥呀?”

  黑山掏出手机,里边收着一条短信:“你要的东西在我这。”署名就是小车班赵建勇。

  “他咋知道你要啥?”老金往小牛身上瞥。

  “老天爷都帮我,这王八犊子自投罗网,他指定是没想到我用着你原先搁部队里用的手机,更没想到你存着他的号!行,他偷了驴叫我拔橛子,屎盆子往我身上扣,还敢他妈绝我后路,这回我叫他知道,东北人一般不惹事,一旦惹了,那都不叫事儿,叫新闻!”黑山直接把电话打过去了,直接了当开门见山,“赵建勇赵班长,您老人家不搁被窝里伺候曹副师长,亲自出任务了?这要是碰上个孤魂野鬼给你迷了去,上哪儿说理去。”一句话直接给那边儿吓蒙圈了,还寻思是自个儿没藏好叫人给瞅见了呢,瞅瞅外边儿,没动静,就听见西北风嗷嗷地打破窗户里过,心都蹦到嗓子眼儿了,“你咋知道是我!”

  “你跟了‘槽上栓’那么老些日子,从先盘儿亮条儿顺的警侦连连草从根儿到叶儿都他妈沤烂了,隔着电话我都能闻出你那股子牲口的臊气。”

  “我问一句旁的,老曹给你啥好处了能叫你这么拼命?是立功受奖啊还是金银财宝啊?”

  “你管不着!还是管好你自个儿吧!”

  “行了不逗你了,赶紧办正事,说吧,那文件你到底儿咋着才能给我?”

  “三连长你这急哄哄的脾气还是没改呀,我也就直说了吧,文件我拿着也没用,可以给你,但你得拿出点儿够分量的东西换。”

  “先说好,要钱没有,这不昨个吃了碗面还是赊来的,给人家老板说了一车皮好话才给我放了。”

  “我不要钱,我要你这条命。”

  “我当啥呐,给你了,说个地方儿吧,只要文件原封不动地给我,我这条烂命就是你的了,是一刀剁了还是一梭子子弹突突了,随你。”黑山干巴利落地有点儿吓人,给赵建勇整得又卡壳了,准备了一肚子的狠话一句都没往出撂,“你还真不怕死?”

  “我都上阎王爷那报道过一回了,跟他老人家喝了一宿,我俩挺对撇子,就地磕头拜了个把子,他老大判官老二我老三,这不我大哥说了,上边儿恶人忒多了,叫我回来收拾收拾,这不把事儿办完了,让我紧着回去,给我派了个小官儿当当。”

  “那我要是把你放倒了,文件也不给你?”

  “哈哈哈……赵班长,不是我吹牛逼,就凭你?就算再来十个八个我也不怵,备不住我把文件拿回来,顺手把你给送回老家。假设——我说得是假设,你给我放倒了,回去一样交不了差,老曹那人我太了解他了,就算你把我的脑瓜子拿回去给他看他都不带放心的,怕我再借尸还魂找他算账,他要不亲眼看着我死透了,绝对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到底是运输团最年轻的连长,脑子就是好使。”

  “承让,这跟老曹比起来都是皮毛。哎,我再插句嘴,花老板身边儿那老些保镖,你一个外人咋给他拿下的?你这人挺黑呀,拿了东西还给人点了。”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赵建勇憋得脸色紫红,那是他出卖色相才进了花胖子的屋,一身软嘟嘟的囔囔肉压身上叫人干哕,跟了老曹这么些年后边儿都只出不进,为了完成任务,头一遭给了那个老皮鸭子。

  “就问问,不想说算了。咱俩就甭废话了,说吧,你人呐?”

  “你真愿意拿命换这两张废纸?”赵建勇原本就没想过自个儿能赢,黑山跟前边儿几个目标明显不是一个等级,要不是老曹一再催他赶紧,他真不想招惹这个威猛霸道名声在外的东北虎。也不知道曹副师长到底咋想的,让张书阅押送老金,明摆着是羊肉虎口,果不其然还没出城就叫劫了,一个个光着腚跑回去,丢人现眼军威扫地。副师长还不慌不忙,又叫他单枪匹马出来,赵建勇腚沟子有点松了,老曹说你去吧,他们打了个败仗吃了瘪,你要是能打翻身仗立了杆子,提干那事儿就八九不离十了。提干一直都是自个儿的最高目标,只有提干了才能搁部队多干几年,士官终究不是个事儿,就算是给师长开车,那司机班的编制也有限,干完三期就没编制了,转了专业那又能咋样,还不是一个大头兵。曹副师长啥都应,就唯独提干这事儿是千难万难,自个儿也没啥突出的事迹,明目张胆地提上去,还是过不了民主测评和资格审查的关卡。

  “咋啦?你后悔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挺可怜的,情深义重却没好下场,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临了我跟你说句实话吧,金班长他不可能出去,他也出不去,机场那早就有人等着你们呢,他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把你引出来,你想想为什么押送他的就那么俩人?一枪不开就让你把人领走了?为什么曹副师长能知道你要找那个花胖子办出国务工证?为什么你那些证据能到老曹手里?你也是老运输团出来的,咱们部队的战斗作风和手段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要我说你就赶紧自首得了,还能死得痛快一些,凭你本事再大,跟正规部队硬碰硬,也没有活路。”

  “少他妈废话!你人搁哪儿呐!”

  “外环上那个汽车站知道吗?我就在这儿等你,一个小时不来,我就把文件烧了。”

  “行,是爷们儿说话算话,等着吧,我这就过去。”撂了电话黑山又把拆下来的雷管往身上缠。

  “你行了!”老金又炸毛了,“折腾一宿了你消停一会儿行不行?”

  “消停不了,明天儿后半晌的飞机,没有护照,没有文件,你俩咋整?”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我不走我不走!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有家,我有爹妈有老婆孩子,我弟出去打工没了,我爹妈哭得就剩半条命了,家里就我一个男丁,我要是再跑到国外去,他们咋活?”

  “不走……不走你就得进监狱吃牢饭。”

  “我乐意!”

  “我不乐意!我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了,不能再眼巴巴地瞅着你也叫他们给祸祸了。”

  “那怨谁呀!还不是你自个儿作,非得可一棵树上吊死!你自始至终听过我一句劝吗?别人你信不着,我你也不信,我能害你吗?那调查组眼瞅着就到了,他老曹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儿了,我说多少回了再等等再等等,你呐?自个儿把后路都断了,本来没啥大罪,袭击军车,抢劫军火,打伤官兵,这是啥罪行你心里就一点儿数儿没有?我说错了吗?这是不是自个儿作死?”

  “对,都是我作死,别人一点儿错没有,我他妈要不是为了你我能这样吗!我要不是心里挂念着你搁山里我就自杀了,刀尖上滚了好几遭我都挺过来了,我为了谁呀!”黑山眼里噙着泪花的模样揪得老金心里头一阵阵的疼,“车轱辘话又扯回来了,你就是个杠子头!你用你那大脑瓜子好好儿合计合计,他这明摆着是给你挖了个坑让你跳,那要不是个陷阱我把脑瓜子摘下来给你当球儿踢!他赵建勇没那个本事跟你死磕硬碰,绝对是一堆儿人搁那儿埋伏,你一露面儿直接就放倒,你真当自个儿跟阎王爷是把兄弟呀?一人一枪也给你打成筛子了,就算你有九条命也不够!听我一句劝,咱不走了,去了外国吃不惯喝不惯,我又不会说外国话,你不在,我一个人孤独着活着有啥意思?你咋就不明白我的心思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