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忍一忍,会好的
作者:守望同僚      更新:2015-10-08 10:55      字数:2510
  二零一四年七月十四号,下午,顺道,过去检查,在楼下,我买了一个西瓜,提着上楼,刚跨出电梯门,听见杨医生的声音,那么响亮,那么熟悉。

  我快步过去,轻叩木门。“请进。”“哇,绪华来啦。”“哇,你瘦了。”“哇,又黑了。”“我倒是感觉他现在比原来精神多了。”她们都在,大家相见甚欢,一阵招呼,杨医生,邓医生,还是跑业务的李经理最会说话。

  “现在在哪里上班?做什么?”如此问候,大家一阵寒暄,安静下来,“来吧,先帮你检查一下。”仍是邓医生开的肛窥:“没事,很好,很光滑。”

  “上次检查是什么时候?”杨医生问。

  “二零一三年三月五号,停药半年,检查结果很好。”

  “哦,一年多了,没事了,很好,下来吧。”

  我整理衣裤,出来外屋,大家聊天,邓医生问:“现在不会去找这样的人了吧?还打算再找一个女的结婚吗?”

  “呵呵,女的就肯定不会再找了,要找当时就不会离了。”

  “唉!还是要过回正常人的生活,不要去找这些人为好。”邓医生语重心长。

  李经理顺着邓医生的观点,先告诉我她们上个月生意很好,很多人,来了基本上都要等的,接着又告诉我:“唉,绪华啊,你算是真的解放了,以后最好不要去搞这些了,你不知道啊,我这里最近来了一位做生意的(人物背景是虚构,不要对号入座),生意做得很大,家里很有钱,有好几处房产,因为在网上看到这些,学人家搞无,也得了这个,不过啊!这个人更痛苦,因为他同时还得了艾滋病,唉!估计他老婆也已经感染上了,只是都还不敢告诉,真的很惨啊!”

  李经理边说边摇头,又重复一遍:“还是不要去搞这些,过回正常人的生活为好,你要找一个女的结婚,赶紧找一个女的结婚。”

  杨医生站在办公桌边,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支签字笔,来来回回把玩着,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站在她们的角度,当然,她们是出于好心,这无可厚非。

  这时,进来一个二三十岁的女人,接着又进来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都是来上药的,杨医生和邓医生换上白大挂,戴上手套,找到来人的药,开始忙活。

  想起自己写过的一句话:有时候,的确,性如罂粟,有时候,的确,好奇害死猫。尽管研究上强调无一定程度上与基因有关!

  但我认为,不排除有些病患在患病之前仅仅是出于好奇,正如李经理说的“因为在网上看到这些,学人家搞无。”也不排除有些病患在患病之后屈于世俗的压力,正如无者与异性恋者结婚,正如同志形婚,正如那位成功的生意人不无推卸的说法:“因为在网上看到这些,学人家搞无。”如果他是一个三十岁以上的成功的成年人,如果他是一个无者,那么,“因为在网上看到这些,学人家搞无。”,这句话是不应该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的!

  压力,扭曲,社会环境,舆论导向,往往都是少数的个体偏向了多数的群体。

  记起第二次去佛山中医院准备做手术,赵欣跟着去了,她在外面,我在里面,在邓x雄医生的门诊办公室,医生在写诊断书,我和他聊天,聊到肛乳头增生,聊到直肠尖锐湿疣,聊到无,像是生病之后面对所有的医生一样,很自然的,我说我就是一位无者。

  医生抬头:“你结婚了吗?”

  “结婚了。”

  “那你老婆呢?”

  “就在门外,哦,我们离婚了。”

  “离婚了?”医生诧异。

  “是的,离婚了,四月份办的离婚证,实际她几年前就知道我的性取向。”可能我说这些话的言辞语速表情在他面前流露出来一种非常不符合现实生活逻辑的天真幼稚的自豪感。

  只见他再次抬头,像看怪物似的,带着几分鄙夷:“人家别的无者都把自己隐瞒得好好的呀,人家都很忌讳的呀,你怎么却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从他那眼角里泄露的不屑的一瞥,我止住话匣,不再多说,也不再像是一株一触即蔫的含羞草。我就是一个无者,干嘛要躲起来?干嘛要被摒弃?干嘛要像潲水桶里那层泛酸泛白的浮油?

  呵呵,对不起,又生出一股对抗的情绪,《顽疾》,当我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知道,我豁出去了,何况,情感实录,我用了第一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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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医生她们忙完了,我们聊天,不一会儿,又进来一个人,一个中年人,听说是一位主任医生(人物背景是虚构,不要对号入座),在市里的某个三甲医院上班,得了直肠尖锐湿疣,来这里上药,真是能医不自医了!

  病人陆陆续续的来,我们的聊天也断断续续,我站起身:“你们忙吧,我该走了。”

  “再坐一会儿啊,那里有水,纸杯在上面,我帮你倒一杯?”李经理赶紧招呼。

  “不了,要走了,要赶车,还要去博罗石湾,去看看我父亲,他跟我弟弟在那里打工。”

  “哦,有空就过来看我们啊。”她们异口同声。 “下次来不要买东西来了。”邓医生摘下口罩,赶紧补充一句,又戴上口罩,找到来人的药盒。

  “嗯,好的。”我提起自己的背包,准备离开,看着两位医生和那位病人进入隔间。

  不多时,“啊!啊!啊!”夹板房里传来阵阵嘶唤,那种嘶唤,如同远处枯草堆里低低的虫鸣,被某些杂乱无章的像是蛛网一样的东西极力压抑。

  我跨步出去,轻掩木门,立于门外,合实双掌,举至眉心,轻轻的,想对里面的病人说一声:“好了,不要哭了,坚强一点,忍一忍,没事的,会好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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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语一纸同性婚姻:

  有人把婚姻比作是围城,有人把婚姻比作是坟墓,我倒是希望,婚姻如同一个篱笆院。远处山河,近处河山,高楼矮房,小区庭院。

  院子周围,绿油油的青草蔬菜,妖冶争艳的繁花,垂首金黄的禾穗,寒风起,枯叶落,冰雪洁白,晶莹剔透。

  院子里面,没有太多主观和客观的约束力,他和她,他和他,或者她和她,他(她)们,独处的时候,可以随意,慵懒,放逐思绪,共处的时候,可以随意,拥揽,放任形体。别人的认同感那么重要吗?一纸证书那么重要吗?当然,当它们与一个人或者两个人的利益尊严直接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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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盼一份同志情感:

  许是繁华的都市,许是荒僻的乡野,经年以后,某个角落,他轻轻的拍一下他的肩膀:“嘿,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他不紧不慢的仰起脖子:“呵,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无所谓十指相扣,无所谓一前一后,四目对接,那一抹抹不去的温柔,像足了一句话,好像源自一句诗,好像出自一本书名,个人非常喜欢。

  走着走着,花便开了!

  ……………………………………………完结…………………………………………………

  ……………………………公历二零一五年五月至九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