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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天盛开      更新:2012-03-07 17:43      字数:2977
    春节刚刚才过去,院子里的的九重葛犹自开得欢快,红的红,白的白,金急雨亦不甘落后,串串黄花开满枝头。黑黑尽管长大不少,但依然在风大的午后把随风摇摆的花草树木当成玩耍和挑战的对象。

    隔壁独居的老奶奶,每回都有不同的孙儿来探望,乐观豁达的老人家总是笑呵呵对他们说:“隔壁住着两个可爱的女孩子,养着两只狗,种了一院子的花……。”

    薛芳己听了,也觉得那是一幅无比美好的构图,这从来都不是她以前能想象出来的画面。

    最近她正忙着准备她的商业硕士课程考试,她坚信勤能补拙,于是请假若干日,温书温的天昏地暗。

    沈唯心从沙特阿拉伯出差回来的时候,晒回了一身健康的古铜色皮肤,薛芳己笑她像巧克力女郎。她剪了一头清爽俏丽的短发,细致的脖子总是暴露在领口之外,阳光在她身后肆无忌惮的时候,总是把她的两只耳朵照的一片透红,像随时都要燃烧起来,特别的可爱。

    那是艳阳高照的六月天,薛芳己决定在周末邀请几个朋友到家里来聚餐。她破天荒抱住座机逐个逐个打电话去联络她们,朋友们个个不能置信打电话给她们的人是薛芳己,大家满口答应准时出席。

    首先来到的是刘舒语,芳己微笑迎接她,往她身后探了探,问:“你的先生怎么没来?”

    刘舒语径直走到沙发上坐,她笑着反问:“芳己,我们哪一次同学聚会有异性在场的?”

    薛芳己想想也是,她少有的自作聪明,说:“因为话题永远是男人?”

    “不,今天的话题要改变了,今天的话题是女人!”有人在门口冒出一句俏皮话。

    薛芳己往外一看,原来张梦蕾、李凯堤和林晓彤都来了,难怪黑黑在院子里吠的厉害。

    张梦蕾趋前去拥抱了一下薛芳己,说:“芳己,好久不见,少说也一年有了吧?”

    薛芳己笑:“好像不止一年了。”

    “还敢说呢。”林晓彤抢白。

    几个人十分放松的占据在两排沙发上,在各自汇报了近况之后,无人不是往房子的深处探寻一番。终于,李凯堤再也沉不住气问:“芳己,怎么不见你的那位杜拜公主?”

    “对啊,我一进来就想问了,怎么不见杜拜公主?”张梦蕾接着追问。

    刘舒语眯起眼睛,一脸质疑的看着薛芳己:“该不是把公主藏起来不让我们见到吧?”

    林晓彤和薛芳己到底比较亲密,她掌握的事情比谁都多,她说:“你们看的都是旧闻了,杜拜公主早变成沙特阿拉伯公主了。”

    一声一声公主的喊,薛芳己只觉得大伙是肉麻当有趣,简直哭笑不得,仿佛这次大家到来的目的是为沈唯心,不为聚会。不过,薛芳己倒也乐得从众,她闲懒的说:“公主不在家。”

    “什么?!”四个女人不约而同叫出来。

    薛芳己站起来,笑着走到厨房拿饮料招呼朋友,也不告诉她们,沈唯心只不过是外出到酒店的西餐厅领取预先订好的甜品,她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有那么一晚,芳己和唯心又到那家临海西餐厅去吃晚餐。

    透过落地玻璃大镜,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发现到两个身影,一个是段哲鸣,另外一个是他的“新欢”。他带着“新欢”散步在海边。

    事实上,薛芳己已经不止一次在妇科医院见过这个女子,其中两次还是段先生陪着她同来。

    薛芳己只觉得她长得娇小玲珑,面容也算得上清秀,跟段先生并肩而行的时候,她总是习惯挽住他的手臂,把头歪靠到他臂膀上,看上去就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哪怕是为了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她也会不厌其烦的询问他,最难得的是段先生亦乐得提供意见不嫌烦,两个人每每是有商有量,一唱一合,乐此不疲,简直就是情投意合的一对。

    薛芳己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对沈唯心说:“段先生找了一个跟你完全相反的类型。”

    沈唯心饶有兴趣的问:“我是什么类型,她又是什么类型?”

    薛芳己笑了,似是而非的说:“你是一个难以让段先生驾驭的类型。”

    沈唯心在心里发笑,喝一口她一贯爱喝的伏特加,她说:“这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耐人寻味的事。适合你的人未必适合他,适合他的人同样也未必适合你。”

    薛芳己静静的聆听,沈唯心接着又多说了一句:“也许,有些女人不适合男人,她们只适合女人。”说的煞有其事,可见得沈唯心也深思过这个连专家也未必想得透的问题。

    更多时候,沈唯心会觉得一些事情是冥冥中早有安排。

    回去的路上,她颇有感触的问薛芳己:“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深信不疑。”薛芳己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再次提起段先生的新欢时,薛芳己说:“她的优点你都有,你的优点她似乎都没有,也许段先生的眼光是差了,但我觉得现在的他才是幸福的。”

    沈唯心很是不服气,她说:“我现在也是幸福的。”

    薛芳己牵住她的手,完全按奈不住打从心里发出的笑意。

    两个月后有一天,薛芳己陪着沈唯心到妇科医院去做妇检。

    妇科看诊的病人太多,一时半会根本轮不到,她们先到底楼贩卖部买矿泉水,回头坐在医院大堂的椅子上。

    才扭开矿泉水喝下一口,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两个妇人家清晰的对话:

    “我跟你说,我以前那个媳妇坚持要跟我儿子离婚,最后还真的离成了,后来我听说她子宫生了东西,现在想想离了也好,说不定连孩子都生不出来了。”

    沈唯心差点把含在口里的水喷出来。

    “哎呦,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媳妇不也那样了吗,现在还不是照样怀孕了,这种事在女人来说是很普遍的…”

    沈唯心伸伸懒腰,挠挠透红的耳朵,还扮了个鬼脸。

    薛芳己掉过头去,只见隔着一排座椅的后面坐着两个妇孺,说第一句话的那张面孔她还清楚的认得,那是段先生的母亲!

    她们面面相觑,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手牵着手乘电梯上去二楼。

    半年后,沈唯心终于把杨乐韵的房子退了。她们在距离市区六里半以外的住宅区看上一栋全新的带院复式独立屋。搬到新居之前的一段日子,最苦不堪言的就是家具杂物的收拾和分类,薛芳己为此足足折腾了三天三夜。一年半载下来,两个女人的东西加在一起足以开上两家二手专卖店。

    就在搬家的前一天,薛芳己无意间在书房的桌子底下发现到一张被压皱了的纸张,她捡起一看,竟然是当初她画的那个被沈唯心看成是山羊的子宫图。现在她横看竖看,怎么都看不出自己画的是什么,不禁哑然失笑,心情是此一时,彼一时。

    正想把纸张搓烂扔进纸篓的时候,沈唯心却把它接了过去,说:“不如我们在上面写点什么,然后拿到印务公司过胶留个纪念?”

    薛芳己很快找来一支记号笔,先交给沈唯心,自己就像个孩子雀跃万分的在一旁静心期待着。

    就像当初在薛芳己老家时那样,沈唯心像个幼稚的小学生,用左手围住自己写字的右手,深怕自己写的东西会让薛芳己给偷看了去,而薛芳己还是同样的忍俊不禁。

    毫无悬念,她们依然分别用了英文和中文写了同样的句子:

    Youaremyangel

    你是我的天使

    往后的日子,薛芳己经常做着当初做过的那个梦:梦里的她总是在一条蜿蜒的泥路上骑着单车,不管去到哪里,她都能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炽热的眼睛在追随着她,而每一次回眸,那双眼睛都没有在她的视线内消失,她一直在她身后,一直默默守护着她。

    如真似幻,她还隐隐约约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很甜很幸福的味道,这种很甜很幸福的味道,无边无尽的围绕着她整个梦境。

    好几次她都流着泪醒过来,才发现这并不是一场梦,沈唯心就在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