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作者:天使有约      更新:2008-07-30 23:09      字数:3474
    回到家,姚致远的车就在我的楼下,我狠狠地踢了一脚轮胎。车子像狗一样“呜呜”地叫了起来。我鄙夷地看着他们的车。

    他们从楼道里下来时,我坐在他们车子的前面。叼上一支烟,烟雾冲着我的眼睛,让我看不清他们。我们只是简单地相互道别。我把位置让出来给他们的时候,清秋把我的钥匙塞在我手里。我紧紧地捏住她的手指,直直地看着她,傻傻地看着她,看着她使劲把手指抽出来,然后钻进他的车。

    车子启动了,我扣开姚致远的窗户,对他说:对清秋好一点!他把头一点,车子就驶出了我的视线。

    我的心又被这个女人狠狠地割上一刀,上次是!这次也是!我不知道她来我这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来伤害我,伤害我这个已经被爱折磨得苟延残喘的人?如果是,她真的是一个狠心的女人。

    我不想回家,闻到她的气息。我会发疯的。我一个人去JAZZ喝酒。

    小谣和她都在。她们在大厅里调情。我走进去,选了最隐蔽的地方坐下来,要了一扎啤酒。今天我想喝啤酒,不想醉,只想迷糊。之后的一个星期,我都去JAZZ.不理任何人,只想在这个地方将白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完全地脱下生活中的战袍,轻松地放纵一把。酒吧里《Thebestisyettocome》回响袅绕。

    一个月后的一天,社长找到我,和我说了很多很多。说了很多我根本听不明白的话。那天晚上姐姐姐夫、爸爸妈妈从老远的家乡赶过来,然后说要给我介绍男人。我拒绝,理由是我已经男朋友了。当他们叫我拿出来的时候,我哑然了。之后爸爸开始长篇大论。说什么外面有传言,看到我在“赫赫有名”的JAZZ里泡。而且一泡就是一个月。姐夫说本来JAZZ会被在网络上曝光,不过因为其中各种不明因素而就此了了。总之一句话:我被嫌疑是LES.

    看着风尘仆仆的四个人,我把头点点,答应相亲,接受男人。

    回家相亲的那出戏,真的很矫情。在“烟雨阁”茶楼里,我眼无表情地看着这个陌生男人,他倒是落落大方,侃侃而谈。从我的小说人物聊到我家的人物,再聊到他的工作和前途,最后聊得我昏昏欲睡。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说:先生,我实在不喜欢说话,我更喜欢写字。就像我只喜欢穿衣服,不喜欢洗衣服;只喜欢吃饭,不会做饭;只喜欢要求别人,不喜欢被人要求是一样的道理。我有事,先走了。不用你送。

    我拎包走人,只留下他和他愕然的表情。

    走出“烟雨阁”,我一阵轻松。但是这样的纠缠还是无休无止的。看着日益衰老的爸妈,我觉得无颜以对。

    深夜,我叫了人力车,把我送到清秋的家。因为没有路灯,一路上一片漆黑,黑色越来越浓。糟糕的是因为路太颠,车夫要走回头路,我不同意,于是他把我放在半路上,一个人回了市区。深陷黑色,我有点透不过气来。

    不知道怎么摸到清秋的家门口,铁门紧锁。房子里漆黑一片,没有人。于是,我在拐角边坐下。田野的风很凉,很冷。我的烟在指间燃烧。这些许的星火还能给我淡淡的温暖。我只是想要在我嫁人之前来向她告别,向她的身影告别。我想我是没有勇气来对她说:清秋,我是lesbian.

    烟从我手指间熄了,又从指间闪起,再熄再亮……可是我见不到我想见的身影。我吸了吸鼻子,徒步回家。回到家,看到爸爸和妈妈还在客厅里,端坐在那。妈妈老泪纵横。我也泪如泉涌!

    我无话可说,吃了半粒安眠药,开始蒙头大睡。整个梦,都是杜清秋。梦醒后,泪流满面。接着打电话给我最后相亲的男人。我说:你喜欢我吗?喜欢就恋爱吧!

    之后,我开始了我和男人BEN的恋爱。又是苦难的三个月。抱着这个胸膛宽阔,肩膀强壮的男人时,我说不出的别扭和难熬。可是我并不因此而再去JAZZ.我已经把她戒掉了,戒掉LES,戒掉童小谣,戒掉杜清秋……可是她们有时候就像烟一样难以应付。我会在每一个孤寂的夜,每一个清冷的夜,看到窗户上,那只不再神采飞扬的蓝色蝴蝶,如此可怜地巴望着我的理会。可是,我把它摘下来,放进我的整理箱里,连同清秋冬季的睡衣、拖鞋、毛巾……放进去,封存起来,不再轻易开启。

    在爱情的世界里,谁爱得深切,谁就注定了悲剧的色彩。我就是那个悲剧的李小冉,我就是那个狼狈的李小冉!

    周末,回家时,BEN向我求婚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立刻跳出杜清秋。于是,我狠狠地点头,答应了这个傻傻的男人。他欣喜若狂,我心如绞痛。但是还是勉强地微笑。既然这一生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和谁在一起还会有什么区别?他把我带到了珠宝店,买了价值不菲的戒指。戒指,和童小谣悲哀的眼睛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曾经欣然接受她的戒指,而今天我也一样。我就是这样被动而悲哀的角色。如果我像小谣那样能够勇敢一点,自私一点,不顾后果一点,也许今天的我不会后悔。

    你在想什么?BEN问。

    我抬头,微笑说:很漂亮。

    我还没来得及看他的表情,居然看见了他身后熟悉的身影——姚致远,确切地说是姚致远和一个妖艳的女人。我冲过去,盯着他,喊道:姚致远,你混蛋!

    要不是BEN拉住我,我的手已经落在了姚致远的身上。

    他对我嗤之以鼻,然后数落道:三八,管好你自己吧!我已经和那个女人离婚了,你们这么长时间在一起,我可怕得病!

    你……胡说什么?我还想上去,我不允许他侮辱清秋,侮辱这个纯洁的女人!他的女人把他拉走了。我对着他的背影大倒口水。BEN惊讶地看着这样难堪的我,突然不知所措。我把他甩在一边,打电话给杜清秋。可是是关机。我回头独自一个人闯入人流,我要去找她。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但她需要安慰,至少是关心。我一定要见到她。

    我在点点的幼稚园的门口,看到了她,看到了她憔悴的身影!

    清秋?我上前,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心疼。

    她把点点放到了她妈妈家,然后驱车带我离开这个城市,这个我们都不敢留的城市。

    到我的家,已经夜色四起。

    小冉,知道吗?上次你被我们杂志社的同事拍了许多照片,还有童小谣。不过,我把它截下来了……她没有看我的眼睛,只是顾自说着她词不达意的话。我看着心疼,憔悴了的她,脸色都有些苍白,可是还要管我的事。我忍不住把她的手,放到我的手心里。

    小冉?

    清秋,我是lesbian.憋了许久的话,从我的喉咙里一下子溜了出来。我看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清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指,生怕她因此而溜走。我把她的头发夹在耳朵边,凑上在她耳边,说:清秋,我爱你!这一生都不会变!

    我看着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清秋把嘴唇紧紧地贴在我的唇上。那一刻,世界上只有我和清秋。我们忘我地深情相吻,吻到双唇发麻,吻到我们都泪流满面……

    这个彻骨消魂的夜,我看到我的清秋,在我的身体下面欣慰甜美的笑容。我疯狂地亲吻着她,爱着她,我们沉浸在夜的黑暗和沉寂中,那么兴奋不已,那么令人迷恋陶醉!

    深夜,我醒来,看见微启双唇的清秋,睡得那么香甜。她湿润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我忍不住用温暖的双唇覆盖上去。

    对着睡梦中的她,我轻轻地说着积蓄了太久的情话:清秋,你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七年来,我一直在地狱和天堂里游荡。我一直对外伪装着我的感情,伪装着我的心。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少个夜,就这样傻傻地想着你,想着你然后入睡。我会因为你的一个电话,而兴奋不已;也会因你的不理不睬而伤心欲绝。你可以轻易地把我送到天堂或者地狱。可是我不敢表白,因为我怕我会伤害你。我怕我会把你的生活轨迹打破……因此,我愿意独自忍受爱的煎熬。那也是种幸福,只要还能看到你迷人的微笑。

    小冉!?清秋突然凑过来,堵住我的唇。良久分开,她说:小冉,我知道。一切我都知道。天堂和地狱,其实,我都和你同在。

    我喜极而泣,把她拥在怀里……

    有清秋的日子,尤其是有清秋的爱的日子,我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欢跃。我把她的东西统统翻出来放好。那只美丽的蝴蝶,又像重生般在微风中翩然跃雀。

    每当看到清秋在我的房子里光着脚丫,像个调皮的孩子,踏来踏去的时候,我都会故意大叫:杜清秋,过来!她当然没有那么听话,然后我会软下语气,讨好地说道:过来吧,姐姐给你糖吃。她会过来,把脚丫使劲地搁在我的腿上,直到我大声求饶。然后她就放肆地大笑。这时候,我会捧住她的脸,亲昵地亲吻她的面颊,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双唇……直到她透不过气来。

    清秋,知道吗?我真的太爱你了。再离开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生活。我总是这样想,可是每次这样想的时候,我就怕。我怕我们的爱情不得善果,我更怕清秋因此而深受伤害。

    我常常看见她在厨房里一个人叹息的身影。这一声声的叹息,使我惶恐不安。可是只要回眸一笑,所有的疑虑和担忧统统灰飞烟灭。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