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作者:福未央      更新:2020-09-11 07:30      字数:2005
  草坪上,方伯有点不大搭理田大爷,也搞不清他讨好自己究竟是要干啥?

  “田大哥,你还是去那边跳吧,这儿地方小。”方伯相当于是下了逐客令。

  “我不影响你,我到边上跳,跟你学嘛。”

  “有什么好学的,我这是瞎跳,乱跳的,上不了台面。”方伯有意这样讲,就是要跟田大爷唱对手戏。你捧我是吧,我还偏不认!

  “哪里哦,你跳得好,人人都夸你。我今天特意找了这身衣服穿起,就想配得上你,跟到你学嘛,你看好不好看?”

  方伯楞了下,非常认真地注视田大爷身上的衣服,“这衣服你是为了跟我学舞才穿的?”

  “是哦,平时我穿的背心头,太马虎了嘛。今天找的衣服是我女婿的,有点不合身。要是可以,改天我去买合身的衣服,漂亮些的,你看要得不?”

  原来是这样啊,为了顺自己意思,跟自己学,才特意找来这么一身并不合身的衣服。算是明白了,田大爷这不光是穿上运动服好跟方伯套近乎,也是在用行动证明他是容易沟通的。

  得知田大爷是这番心思,方伯就再也笑不起来,一点嘲笑他的意思也没有。

  他看田大爷那衣服勒得很紧,就帮他松松,问他:“紧得难受吧?”

  “不蛮难受,就是这胳膊肘抬不起来嘛。”

  这个笨老熊,明明衣服将他上半身卡得这样紧,可能他连呼吸都困难,却还不肯讲实话。方伯很有感触,有人能这样为自己,做到这份上,真是挺难得的。

  “还是脱了吧,不然跳起来也不舒服。”

  “你要教我跳?”田大爷还有点意外。

  “我教你。”

  田大爷敞开嘴乐,在方伯帮助下,他将紧得不行的运动衣脱了,里面是他睡觉穿的汗衫。这一脱就松活了,浑身劲道也有了,动几下膀子,拍几拍肚子,在初升的阳光里,他和方伯两个老头一个教一个学,高高兴兴跳起来……

  舞跳好后,方伯不要田大爷去送到学校。眼角的伤差不多好了,可以了,他也没觉得怎么样,就不麻烦田大爷。

  等方伯去学校,田大爷去了趟菜市场。他买了豆角,回家来洗了晒。用个簸箕平摊好,放楼下平台上晒干。

  他打算好了,这豆角分一半给大教授,给他切好放瓶子里,要吃的时候拿出来炒一炒,或是蒸五花肉都行。保证又下饭又出味。

  正这么晒豆角,小路上走过来一个女的,一瞧,不就是老古表妹苏芳嘛!

  “大妹子,你去哪里?”

  苏芳依稀有点认识,想了想,“是田大爷吧?”

  “是,是我。你这提这么多东西去医院吧?给你表哥送去的?”

  “是的,你也知道了啊?”

  “嗯,听说了。可怜,可怜哦!”

  田大爷热心肠,不由分说上来接过苏芳手里的东西,两手拿着,陪她往小区外面走。一边走,他就打量几下苏芳,离得近,看得也仔细些。

  是有点老了,老相在那,鬓角有些白头发,眼睛角那儿都有几条皱纹,眼窝也深。还有她那脖子处,横着有几条纹路,也有点下垂的迹象。

  这样打量,田大爷是站在方伯这边看的。以方伯的情况,别看他人五十多岁,但真的找起来,找个三十来岁也不是不行。以他那大教授的身份和讲究,自然是想找个年轻漂亮的嘛。

  从老古这回出车祸,讲到苏芳自己,一说起来,才知道苏芳原来是爱过一个男人的。好了有几年时间,到了结婚节骨眼上,那男的忽然反悔,把苏芳甩了。

  这次打击很大,让苏芳几乎是一蹶不振,对男人都快失去信心,有了很大的阴影。

  说完这些,也走到了马路边上。拦了出租车,苏芳上车,田大爷将东西提到车上,看车子离开。

  田大爷感叹,造化弄人哦,这老姑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心里有一堆的苦楚外人不知道……

  没过两天,在楼下散步时,田大爷特意跟方伯提到苏芳,将她过往的感情经历告诉给方伯。

  这些方伯是不知道的,他眨眨眼,忽然一笑:“田大哥,你不是也单身嘛,要不你就……”

  “啷个要得嘛!要不得,要不得的!”田大爷把头直摇,他知道方伯的意思,是认为自己找苏芳正好,他马上否定。

  这让方伯就不懂了,田大爷只不过比自己大了几岁,既然从年龄上来讲,苏芳不嫌自己年龄大,那田大爷的年龄也是可以的。而从整体感觉上,他觉得田大爷跟苏芳更配,生活习惯、兴趣爱好、脾气性格等等,都是相近的。

  但田大爷不喜欢这样,这成什么了,那不成了他在中间插一竿子嘛。前脚才说苏芳的好,说方伯找了她很般配,是件大喜事,后脚就变成自己找苏芳,那搞成有阴谋似的。

  田大爷指指自己,“我都是当爷爷的人,小外孙子看着嘞,要还找个女人进家门,这脸没得地方放!”

  这一点方伯不认同,“当爷爷怎么了,当爷爷一样有追求幸福和爱的权利。这点你可不要落伍,受到什么约束,应该大大方方过自己的生活。”

  “我现在不是很好嘛,带带外孙,烧烧饭菜,安逸得狠!”

  “我看不见得。”方伯忽地凑近来,挨着田大爷耳边悄悄问,“老哥,你晚上总也有睡不着的时候吧,也会想想,是吧?”

  方伯的声音轻轻地,呼吸吹到脖子上痒痒的,像一阵轻柔的风掠过,让方伯的肌肤都觉得很熨帖。在这舒爽中,又有那么点激情的东西猛地砸过来!

  啊呀,这是大教授讲的话吗?丑不丑啊?

  转头一看,正见到方伯意味深长的眼睛,白皙的脸上荡漾出一丝笑,是尽在不言中的笑,是只有他和田大爷才懂的那个意思。

  从没见过方伯这样子,有点坏坏的味道,又有点色色的,使得他这张儒雅正经的脸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