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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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10 01:00更新

  饭桌上,有我,有阿姨,还有一个男人。

  话不多,都是各自吃着饭。

  没有其乐融融,男人脸上面无表情,他喝了口汤,说道,“你阿姨单位有个女孩,还是单身,你找个时间去见见。”

  “嗯。”

  “不要只是去那里坐一会就走,多聊聊。”

  “嗯。”

  “你现在,得上点心了,有人愿意跟你,你就不要挑剔了。”

  “嗯。”

  男人把碗重重砸在桌上,脸色颇为不满。

  “我知道了。”我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男人脸色愈发阴沉,微愠道。

  “我说了会去。”

  “你这是想去的态度?”

  “我去就行了,你怎么扯上我想不想去?”

  “你心底抗拒,去了又有什么用?”

  “那我不去了。”

  男人声音愈发大声,“你再说一遍?”

  我有点后悔今天回来了,我不该回来的,可我不得不回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这个着实是古板了点,当的官也不算小了,过生日也不肯叫上同事去外面过,而是选择平平淡淡在家吃一顿饭。

  “你以前说过不会催我结婚的。”

  “我有说过?”

  “你默认了。”

  “我没有!”他否认,“就算有,那也是以前,你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相信你妈……你妈也是希望你走这条路。”

  “我结婚,注定不会是好事。我不想辜负家庭,不想辜负我将来的孩子,我妈,……她不会希望我这样,不会希望我也成为这样的男人。”

  男人双手狠狠砸了桌子,猛地一把站起来,怒指着我。

  阿姨在一旁沉默了许久,这会站起来劝解道,“好了好了,不想去就别去了,这种事也急不来。老刘你冷静点,今天好歹也是好日子,别吵了坐下来吃饭吧。”

  他指着我,怒道,“你看他说的什么话,指桑骂槐呢,有怨气朝我发就行了,关你阿姨什么事。这么多年你阿姨哪里没有把你当亲儿子对待,哪一次对你不比对倩倩好?”

  我没有。

  也许没有。

  我只记得我小时候会推她,会拒绝她的好意,会不给她好脸色。长大后好像没有感觉了,很大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那次“东窗事发”后他说要打断我的腿,她护住了我。

  其他的记不清了。

  长大后,好像在外面的时间,远远多于在家的时间。

  “你说的才是胡话,你们当官的就喜欢扣帽子。对吧?小诩。”

  男人回书房去了。

  我也要走了,不太想留下。

  外面下雨了,刚才来的时候还是没有的。天气总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就像人心。

  忽然间,我有点想他了。他好像说过,会和我一起回来,见我的家人。

  阿姨喊住了我,往我手里塞了把伞。

  我和她说了句对不起。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我都觉得有点对不住她。

  她摇了摇头,笑道,“真要说对不起的话,那也应该是阿姨来说。当年你和那个周老师的事,其实是阿姨最先知道的,原本是想着和你爸商量来着,谁知道他……一直不敢和你说,你要是怪我,阿姨倒是没什么,反正也得比你们先走,就怕你心里有疙瘩。”

  我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了。

  “阿姨,我走了。”我说。

  ――

  雨下的很大,即便撑着伞也是淋湿了。

  打不到车。

  但是来了一辆黑色私家车,它停在我面前不停的按喇叭。

  这车有点熟悉。

  车窗打了下来,是一个微胖儒雅的中年。

  “你阿姨给我打电话,让我送你。”他说。

  顿了顿,他又说,“我无意间看到你在xx路那边开了点,所以我经常会从那里路过,……虽然会绕点路。有次你阿姨看到了我,我们聊了会,从她的口中,我也了解到你的近况。”

  “我送你回去我就走。”生怕我不上车,他最后强调了一句。

  他盯着我看,眼神中有一种不容我拒绝的神色。

  车行驶在路上,他专心看着前方,“你变了好多,也……老了很多。”

  “老了,快三十了。”

  “二十八。”他说,“这个年纪,也该考虑一些事了。你父亲也是为你好……不能再像十八岁的孩子一样,还傻乎乎的……不会因为报到的时候找不到登记处急的像傻瓜,也不会因为某个人刻意为难,让你起来答题而生气,更不会在之后对那个人破口大骂。不会放暑假做兼职被看到羞红了脸,不会在打球崴了脚不敢见我,不会像个孩子一样跟在我后面,不会在我怀里哭了……”

  天空打了个响雷,打断了他的话。

  “你过得好吧?”我问他。

  “……好。”

  “你过得不好。”他说。

  “现在挺好的。”

  “……”

  “……周老师,谢谢你来送我。”

  他怔了怔,“没事,你是我学生。我应该做的。”

  他专心开着车,不再说话。

  ――作者曹阿瞒提醒:关注书连网公众号“书连读书”,微信内同步阅读《人来人往》所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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